陳默盯著窗外。
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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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
臉。
甚至連站立的姿勢。
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
陳默絕對不會相信。
這個世界上會有第二個自己。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陌生號碼發來第二條簡訊。
「陳默。」
「你現在看到的我。」
「才是原來的你。」
陳默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交給蘇雅。
蘇雅看了一眼。
臉色也變了。
「會不會是合成？」
「不是。」
陳默搖頭。
「他剛才做的那個動作。」
「我小時候做過。」
「什麼動作？」
陳默抬起右手。
食指放在嘴唇前。
「這個。」
「小時候我害怕的時候。」
「會這樣。」
蘇雅沉默。
窗外那個男人。
突然轉身。
朝院門走去。
陳默立即問：
「他去哪？」
林晚臉色發白。
「他不是來接你的。」
「那他來幹什麼？」
「來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你有沒有醒。」
陳默心裡一沉。
「我不是已經醒了嗎？」
林晚搖頭。
「不。」
「你只是醒了一部分。」
陳默看向她。
「還有什麼？」
林晚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陳念突然說道：
「爸爸。」
「嗯？」
「那個人不是你的影子。」
陳默低頭。
「什麼意思？」
陳念指著窗外。
「他的影子。」
「沒有跟著他。」
陳默猛地回頭。
窗外。
男人已經走到院門口。
路燈把他的身體照得很清楚。
可地面上。
確實沒有影子。
陳默臉色驟變。
蘇雅也看見了。
「這不可能。」
「除非。」
陳默低聲說道：
「他根本不是活人。」
林晚搖頭。
「不是。」
「他是複製體。」
「什麼複製體？」
「身體複製。」
「你是意識源。」
「他們複製不了你的意識。」
「所以只能先複製你的身體。」
陳默突然想起了地下實驗室的那些照片。
「那些孩子。」
「也是這樣？」
「不是。」
林晚說道：
「那些只是意識容器。」
「而他。」
「是第一個真正複製成功的身體。」
陳默看向窗外。
「第一個？」
「對。」
「編號多少？」
林晚沉默了幾秒。
「0002。」
陳默心裡一震。
「那0001呢？」
「你。」
「所以。」
陳默慢慢說道：
「我是0001。」
「他是0002。」
「對。」
「那為什麼他說自己才是真正的陳默？」
「因為。」
林晚抬起頭。
「他擁有你出生之後的所有記憶。」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你的意識被分離以後。」
「有一部分記憶。」
「被複製進了他的身體。」
「所以。」
「他認為自己才是原來的你。」
陳默沉默。
「那我呢？」
「你保留了什麼？」
「最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
林晚看著他。
「選擇。」
陳默皺眉。
「什麼意思？」
「他們複製了你的記憶。」
「複製了你的習慣。」
「複製了你的語言。」
「甚至複製了你的感情。」
「可他們複製不了你的選擇。」
陳默沒有說話。
林晚繼續說道：
「因為選擇。」
「不是記憶。」
「它是在每一個瞬間。」
「由你自己決定。」
「所以他們永遠無法真正複製你。」
窗外。
那個男人突然停下。
回頭。
朝二樓看過來。
然後。
他舉起手。
做出了一個陳默非常熟悉的動作。
三指併攏。
輕輕敲擊自己的胸口。
一下。
兩下。
三下。
陳默渾身僵住。
「他怎麼會知道？」
蘇雅問：
「知道什麼？」
「這是我和我哥小時候的暗號。」
「陳北？」
陳默點頭。
「如果我們走散。」
「誰先找到對方。」
「就敲三下胸口。」
「代表自己還活著。」
蘇雅看著窗外。
「可他為什麼會？」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這個0002。
不只是複製了自己的記憶。
他可能還複製了陳北的記憶。
甚至。
複製了自己所有人的記憶。
「他到底複製了多少？」
林晚說道：
「全部。」
「從你出生。」
「到你離開實驗室。」
「他擁有你二十七歲以前的所有記憶。」
陳默心裡發冷。
「那我呢？」
「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
「因為你的記憶被切碎了。」
「誰做的？」
「你自己。」
陳默愣住。
「我？」
「對。」
「當年你知道自己無法擺脫實驗。」
「所以主動把自己的記憶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留給自己。」
「一部分交給0002。」
「為什麼？」
「為了讓他替你活下去。」
陳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替我活下去？」
「對。」
「你當年知道。」
「他們一定會找到你。」
「所以你製造了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讓所有人以為。」
「他才是0001。」
「而真正的你。」
「躲了起來。」
陳默突然想起。
自己這些年來。
為什麼總感覺。
有人在暗中保護自己。
為什麼每次遇到危險。
總有人提前替他解決。
為什麼很多人。
見到他的時候。
會露出一種奇怪的眼神。
他們不是在看他。
而是在確認。
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所以。」
陳默緩緩說道：
「我才是假的？」
「不。」
林晚搖頭。
「你是被隱藏起來的真身。」
「他才是替身。」
陳默看著窗外。
「那他為什麼現在出現？」
「因為。」
林晚說道：
「你的記憶正在恢復。」
「他開始失去存在的意義。」
「如果你恢復全部記憶。」
「他就會被系統判定為無效。」
陳默沉默。
「所以他來殺我？」
「不是。」
「那他來幹什麼？」
林晚看向他。
「來和你融合。」
陳默臉色一變。
「融合？」
「你們兩個。」
「本來就是同一個意識。」
「只是被分成了兩部分。」
「現在。」
「只有重新融合。」
「你才會得到完整記憶。」
「那0002會怎麼樣？」
林晚沉默。
陳默明白了。
「他會死。」
「對。」
「所以他不會同意。」
「所以。」
林晚看向門外。
「他一定會反抗。」
話音剛落。
砰！
樓下大門突然被撞開。
所有人同時轉頭。
蘇雅立即擋在陳念面前。
「有人進來了。」
陳默走到樓梯口。
下面。
一片黑暗。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步。
一步。
一步。
隨後。
一個男人從樓梯下面走了上來。
正是0002。
他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
看著陳默。
「你終於知道了。」
陳默沒有說話。
「你是0001。」
「我是0002。」
「可我們都是陳默。」
陳默問：
「你為什麼要來？」
0002說道：
「因為我不想死。」
「融合以後。」
「你會消失？」
「不。」
「是我會消失。」
陳默看著他。
「那你想怎麼辦？」
0002笑了。
「很簡單。」
「殺了你。」
蘇雅立即舉起武器。
「別動。」
0002看都沒看她。
「蘇雅。」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蘇雅冷冷說道：
「我不認識你。」
「你認識。」
0002說道：
「你第一次見陳默的時候。」
「他對你說的第一句話。」
「我也記得。」
蘇雅愣住。
0002繼續說道：
「他說。」
「你鞋帶開了。」
蘇雅臉色瞬間變了。
那確實是她第一次見陳默時發生的事情。
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可0002為什麼知道？
「你還記得。」
「那天晚上。」
「你偷偷哭了。」
「陳默坐在你旁邊。」
「什麼都沒問。」
「只是把一瓶水放在你手裡。」
蘇雅的手開始發抖。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
「我是陳默。」
陳默看著他。
「如果你是我。」
「為什麼要殺我？」
0002沉默了一下。
「因為。」
「只有一個陳默能活。」
「誰決定的？」
「系統。」
「什麼系統？」
「0612。」
陳默突然問：
「如果系統錯了呢？」
0002一怔。
「你什麼意思？」
「如果。」
「我們兩個。」
「根本不需要有一個人死呢？」
0002笑了。
「你想騙我？」
「不。」
陳默說道：
「我只是想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
「擺脫系統。」
0002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麼意思？」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按照他們制定的規則活？」
「因為我們從出生開始。」
「就沒有選擇。」
「錯了。」
陳默盯著他。
「現在有。」
「什麼？」
「我們可以選擇不融合。」
「也不互相殺。」
「那怎麼活？」
「各自活。」
0002搖頭。
「你不知道。」
「我知道。」
陳默走近一步。
「因為我和你。」
「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你怕死。」
「我也怕。」
「你想活。」
「我也想。」
「那為什麼。」
「非要有一個消失？」
0002第一次沉默了。
就在這時。
陳念突然走到陳默身邊。
她看著0002。
「叔叔。」
0002愣了一下。
「什麼？」
「你是不是也很害怕？」
0002看著她。
沒有回答。
陳念繼續說道：
「爸爸以前害怕的時候。」
「也會偷偷捏自己的手。」
「你剛才。」
「也捏了。」
0002低頭。
這才發現。
自己的手指。
已經被自己捏得發白。
陳默突然明白。
0002不是沒有感情。
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認。
自己也是一個人。
「如果你願意。」
陳默說道：
「我不殺你。」
0002抬頭。
「你憑什麼相信我？」
「因為。」
陳默笑了一下。
「你是我。」
「而我。」
「相信自己。」
0002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地下室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
「警告。」
「0001與0002接觸。」
「意識融合程序啟動。」
「倒計時。」
「十分鐘。」
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九分鐘五十九秒。」
0002猛地看向陳默。
「它啟動了。」
「怎麼停止？」
「沒有辦法。」
「為什麼？」
「因為。」
0002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不是融合程序。」
「是什麼？」
「清除程序。」
陳默心裡一沉。
「清除誰？」
0002看著他。
「我們兩個。」
「只要十分鐘後。」
「沒有完成融合。」
「系統就會同時清除0001和0002。」
蘇雅立即問：
「怎麼關閉？」
0002搖頭。
「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
「找到0612真正的核心伺服器。」
「在哪裡？」
「新疆。」
陳默一愣。
「新疆？」
「對。」
「準確來說。」
0002看向地下深處。
「就在你們一直以為已經廢棄的那座工廠下面。」
陳默突然想起。
那個地方。
他曾經去過。
可他從來不知道。
地下還有東西。
「還有多久？」
「九分鐘。」
陳默看向蘇雅。
「帶陳念走。」
蘇雅搖頭。
「不。」
「這一次。」
「我跟你一起。」
陳默沒有再拒絕。
他看向0002。
「你呢？」
0002抬頭。
「我也去。」
「為什麼？」
0002沉默幾秒。
「因為我也想知道。」
「如果沒有0612。」
「我到底是誰。」
三個人同時轉身。
朝地下室深處走去。
可就在他們即將進入那扇黑色鐵門時。
陳默突然停住。
「等一下。」
「怎麼了？」
他回頭。
看向地上的那塊鏡子碎片。
碎片裡。
又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陳默。
不是0002。
而是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白大褂。
站在實驗室中央。
她的臉。
和陳默記憶中的沈嵐。
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
看向鏡頭。
「默默。」
「如果你已經看到這裡。」
「說明你終於發現。」
「0001和0002都不是最初的實驗體。」
陳默呼吸一滯。
女人繼續說道：
「真正的0000。」
「從來沒有消失。」
「它一直在你身邊。」
畫面突然黑掉。
陳默緩緩抬頭。
看向身邊的人。
林晚。
蘇雅。
陳念。
0002。
所有人都站在那裡。
可下一秒。
陳默突然發現。
陳念的腳下。
沒有影子。
他臉色瞬間慘白。
「陳念。」
「怎麼了爸爸？」
「你媽媽是誰？」
陳念愣住。
「媽媽就是媽媽啊。」
「她叫什麼？」
陳念想了很久。
然後。
慢慢抬起頭。
露出一個陌生的笑容。
「爸爸。」
「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的媽媽。」
「其實一直都在這裡。」
她指向自己的胸口。
「她就住在我身體裡。」
陳默整個人僵住。
地下室的警報聲。
還在繼續。
「七分鐘。」
「六分五十九秒。」
而陳念。
卻慢慢抬起了頭。
用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聲音說道：
「默默。」
「好久不見。」
第一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