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爸沒死，他才是0612真正的主人

  「是我。」

  「你的父親。」

  那道聲音從主機里傳出來。

  陳默站在那裡。

  久久沒有說話。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親已經死了二十年。

  這是他從小就知道的事情。

  家裡的墓碑還在。

  葬禮也辦過。

  親戚朋友都來過。

  母親當年哭得幾乎暈過去。

  可現在。

  這個本該躺在墓地里的人。

  竟然從一台機器里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沒死？」

  陳默終於開口。

  「死了。」

  主機里的聲音回答得很平靜。

  「但我的意識沒有死。」

  陳默看著屏幕。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是你父親。」

  「不是。」

  陳默搖頭。

  「我爸不會變成這樣。」

  「不會把自己的孩子當實驗體。」

  「不會把自己的妻子變成一段意識。」

  「更不會拿自己的女兒做實驗。」

  主機里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說道：

  「默默。」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陳默冷笑。

  「那你告訴我。」

  「二十年前。」

  「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沒有死。」

  「我問的是身體。」

  「身體？」

  男人輕笑。

  「我的身體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腐爛。」

  「可意識可以留下。」

  「這就是0612真正的意義。」

  陳默突然想到了什麼。

  「所以。」

  「你才是第一個成功的人？」

  「不是。」

  男人回答。

  「第一個成功的人。」

  「是陳北。」

  陳默一怔。

  「那你為什麼殺他？」

  主機里。

  第一次出現了長久的沉默。

  「因為他背叛了我。」

  「他不願意繼續實驗。」

  「他甚至想毀掉整個項目。」

  陳北突然在陳念身體裡開口。

  「因為你根本不是想研究永生。」

  「你想讓所有人都變成你的身體。」

  男人沒有反駁。

  「沒錯。」

  陳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什麼意思？」

  陳北說道：

  「爸爸研究意識轉移。」

  「真正目的。」

  「是讓自己的意識進入不同的人身體。」

  「他可以擁有不同的身份。」

  「不同的人生。」

  「甚至可以永遠活下去。」

  陳默看著主機。

  「所以林教授只是替你做事？」

  「林教授？」

  男人笑了。

  「他不過是我的學生。」

  「包括你剛才見到的那些所謂林教授。」

  「全部都是意識備份。」

  陳默終於明白。

  為什麼林教授會有那麼多版本。

  因為真正的控制者。

  一直藏在更深處。

  「那你為什麼要找我？」

  「因為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陳默拳頭瞬間攥緊。

  「作品？」

  「你是我的兒子。」

  「也是我的實驗。」

  「你的大腦。」

  「從出生開始。」

  「就被植入了陳北的意識。」

  陳默看向女兒。

  「所以陳念呢？」

  「她是第二代。」

  「她比你更加完美。」

  「她沒有排斥。」

  「沒有崩潰。」

  「可以同時容納多個意識。」

  陳默心裡一沉。

  「所以你想用她。」

  「重建自己的身體？」

  「準確來說。」

  「我要讓她成為我的新身體。」

  「你做夢。」

  陳默猛然轉身。

  朝主機衝去。

  可還沒靠近。

  整個房間突然亮起紅燈。

  一排機械臂從牆壁伸出。

  瞬間鎖住了陳默的雙手。

  「放開我！」

  機械臂不斷收緊。

  蘇雅立即舉槍。

  砰！

  一槍打斷其中一條機械臂。

  陳默掙脫出來。

  「帶陳念走！」

  蘇雅抱起女孩。

  剛準備離開。

  門卻突然關閉。

  周雪站在門口。

  擋住了她們。

  「不能走。」

  蘇雅冷冷看著她。

  「你還想幹什麼？」

  「讓陳北回來。」

  「你已經瘋了。」

  「我是一個母親。」

  周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

  「我只是想救我的兒子。」

  陳默看著她。

  「那我呢？」

  周雪沒有回答。

  陳默笑了。

  「我明白了。」

  「從頭到尾。」

  「我都不是你最在乎的人。」

  「不是。」

  周雪看著他。

  「默默。」

  「你也是我的孩子。」

  「可是陳北不一樣。」

  「他是我第一個孩子。」

  「也是我親手害死的。」

  陳默沉默。

  周雪眼裡流下眼淚。

  「如果當年我沒有把他交給你父親。」

  「他不會死。」

  「如果我當年沒有參與實驗。」

  「你也不會出生。」

  「所以。」

  「這是我欠他的。」

  陳默看著她。

  「你欠他的。」

  「為什麼要讓陳念還？」

  周雪身體一僵。

  這句話。

  讓她第一次說不出話。

  「她才十歲。」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

  「你們為什麼非要毀掉她的人生？」

  周雪低下頭。

  「因為。」

  「只有她能救陳北。」

  「那就讓陳北死。」

  陳默說道：

  「人死不能復生。」

  「這是規律。」

  「你們已經害死那麼多人。」

  「還不夠嗎？」

  主機里的父親突然笑了。

  「默默。」

  「你終於說出這句話了。」

  陳默抬頭。

  「什麼意思？」

  「你知道嗎？」

  「你和你哥哥最大的區別。」

  「就是他接受了死亡。」

  「而你一直害怕。」

  陳默冷聲道：

  「我不怕。」

  「你怕。」

  「你害怕失去女兒。」

  「害怕失去妻子。」

  「害怕失去自己。」

  「所以。」

  「你才會拼命想阻止我。」

  陳默沒有回答。

  父親繼續說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

  「讓所有你愛的人都不會死。」

  「你會不會接受？」

  陳默皺眉。

  「什麼意思？」

  「我可以把你母親留下來。」

  「把陳北留下來。」

  「甚至把蘇雅留下來。」

  「只要你願意。」

  「成為我的下一個載體。」

  陳默愣住。

  蘇雅臉色變了。

  「別答應。」

  父親沒有理她。

  「默默。」

  「你可以永遠和他們在一起。」

  「沒有死亡。」

  「沒有離別。」

  「沒有遺憾。」

  陳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笑了。

  「我拒絕。」

  主機里的聲音第一次變得冰冷。

  「為什麼？」

  「因為。」

  陳默看向女兒。

  「如果所謂永生。」

  「需要拿一個孩子的命換。」

  「那這種永生。」

  「不要也罷。」

  陳念睜開眼睛。

  「爸爸。」

  「我在。」

  「我怕。」

  陳默走過去。

  輕輕抱住她。

  「別怕。」

  「爸爸會帶你回家。」

  這一刻。

  陳念眼裡的恐懼。

  終於慢慢消失。

  可是。

  主機里的男人卻突然說道：

  「你以為。」

  「你還有選擇？」

  陳默轉頭。

  屏幕上。

  突然出現一張監控畫面。

  畫面里。

  是他們家的房子。

  陳默瞳孔驟縮。

  「你在監視我家？」

  「從你出生開始。」

  「我就在監視。」

  「那裡面還有什麼？」

  「你最在乎的人。」

  陳默死死盯著屏幕。

  下一秒。

  畫面切換。

  一個熟悉的身影。

  出現在客廳。

  是陳默的妻子。

  她正抱著孩子。

  站在窗邊。

  陳默臉色瞬間變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一直在等你。」

  陳默鬆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

  畫面里的妻子突然轉過身。

  她身後。

  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抬起頭。

  露出和陳默一模一樣的臉。

  陳默瞬間僵住。

  「這……」

  蘇雅也愣住了。

  主機里的父親說道：

  「你以為。」

  「只有你一個人有複製體嗎？」

  陳默死死看著屏幕。

  那個男人。

  慢慢走到妻子身邊。

  低聲說道：

  「嫂子。」

  「我哥馬上就回來了。」

  陳默臉色徹底變了。

  「他是誰？」

  父親笑了。

  「他是你真正的替代品。」

  「什麼意思？」

  「如果你不願意成為我的載體。」

  「那就讓他代替你。」

  陳默的呼吸瞬間停住。

  「你要讓他回到我家？」

  「對。」

  「讓他成為你。」

  「成為你的丈夫。」

  「成為孩子的父親。」

  「代替你。」

  陳默感覺渾身冰冷。

  蘇雅一把抓住他的手。

  「陳默。」

  「別聽他的。」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這一刻。

  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面對的。

  不僅僅是一個實驗室。

  而是一場從二十七年前。

  就已經開始的局。

  他突然轉身。

  看向主機。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說。」

  「你到底為什麼要製造我？」

  主機里的男人沉默。

  很久以後。

  才緩緩說道：

  「因為。」

  「你不是我的第一個兒子。」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男人說道：

  「在陳北之前。」

  「我還有一個孩子。」

  陳默瞳孔驟縮。

  「誰？」

  主機屏幕突然亮起。

  一張嬰兒照片出現。

  照片裡的孩子。

  比陳北還要早出生。

  而照片下面。

  寫著一行編號：

  「0000-00。」

  陳默看著照片。

  整個人徹底僵住。

  因為那張嬰兒臉。

  竟然和他自己小時候。

  一模一樣。

  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

  「默默。」

  「你一直以為。」

  「自己是我的第二個兒子。」

  「其實。」

  「你是我第一個實驗體。」

  「而陳北。」

  「只是你的複製品。」

  陳默的大腦。

  轟的一聲。

  徹底空白。

  就在這時。

  懷裡的陳念突然睜開眼睛。

  她看著陳默。

  輕輕說道：

  「爸爸。」

  「我想起來了。」

  陳默低頭。

  「你想起什麼？」

  女孩眼裡流下眼淚。

  「我不是第一次見你。」

  「在我出生之前。」

  「我就已經認識你了。」

  陳默愣住。

  陳念慢慢說出一句話：

  「因為。」

  「我曾經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