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來殺你的。」
陳念說完這句話。
整個主機室安靜得可怕。
陳默盯著女兒。
一時間。
竟然不知道該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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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站在旁邊。
臉色蒼白。
「陳默。」
「別信她。」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此刻的陳念。
看起來還是自己的女兒。
可說話的語氣。
卻完全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默默。」
「你還記得我嗎？」
陳念再次開口。
陳默的心猛地一顫。
這個聲音。
是周雪。
他小時候。
母親就是這樣叫他的。
「媽？」
陳念點了點頭。
「是我。」
「你不是周雪。」
「你只是她的意識。」
「意識也是我。」
「只要我記得你。」
「我就是你的母親。」
陳默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女兒。
「那你為什麼說蘇雅要殺我？」
周雪沉默片刻。
「因為她手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你父親留下來的槍。」
陳默猛然看向蘇雅。
蘇雅臉色一變。
「我沒有。」
周雪說道：
「你有。」
「就在你的腰後。」
陳默立即看過去。
蘇雅下意識後退。
「陳默。」
「你聽我解釋。」
陳默的目光落在她腰間。
那裡。
確實藏著一把槍。
「你什麼時候帶的？」
蘇雅沒有回答。
「我問你。」
「什麼時候帶的？」
「從進入福利院開始。」
「為什麼？」
「防身。」
「為什麼不告訴我？」
蘇雅沉默。
陳默慢慢後退。
「所以。」
「她說的是真的？」
蘇雅搖頭。
「不是。」
「那你解釋。」
蘇雅咬緊牙。
「這把槍。」
「不是為了殺你。」
「是為了殺林教授。」
陳默一怔。
「你確定？」
「確定。」
「如果我要殺你。」
「剛才你拉電閘的時候。」
「我就可以動手。」
陳默沉默。
確實如此。
剛才兩人距離很近。
蘇雅有很多機會。
卻沒有開槍。
「那為什麼陳念會說你要殺我？」
蘇雅看向女孩。
「因為她腦子裡。」
「現在有太多人的記憶。」
「她自己都分不清。」
「誰是誰。」
周雪突然笑了。
「你終於承認了。」
蘇雅臉色陰沉。
「你閉嘴。」
「當年你就是這樣。」
「永遠不肯承認自己做過什麼。」
「我沒有殺你。」
「你殺的是我的身體。」
周雪的聲音越來越冷。
「但你殺不了我的記憶。」
「因為林教授幫我保存了下來。」
蘇雅握緊拳頭。
「你根本不知道。」
「當年我為什麼開槍。」
「我知道。」
「你怕陳北逃出去。」
「不是。」
蘇雅搖頭。
「我是怕你們所有人死。」
周雪沉默。
蘇雅看著陳默。
「二十七年前。」
「我接到命令。」
「必須清除實驗室所有實驗對象。」
「包括周雪。」
「包括陳北。」
「包括你。」
陳默猛地抬頭。
「包括我？」
「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生。」
蘇雅說道：
「你的父親。」
「也是實驗對象。」
「你母親懷你的時候。」
「實驗已經開始。」
「他們想把你當成第二代載體。」
陳默愣住。
「所以我出生。」
「本身就是實驗？」
「對。」
蘇雅眼睛紅了。
「你母親知道以後。」
「帶著你逃。」
「陳北也跟著逃。」
「我負責追殺。」
陳默突然問：
「那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雅沒有回答。
周雪卻說道：
「我死了。」
「陳北也死了。」
「只有你活了下來。」
「然後。」
「他們把我們的意識。」
「全部保存下來。」
陳默看著女兒。
「所以現在。」
「你們全部進入了她的身體？」
周雪沒有回答。
陳念突然捂住腦袋。
「疼……」
陳默趕緊抱住她。
「念念！」
女孩的身體劇烈顫抖。
三個不同的聲音。
同時從她嘴裡傳出來。
「默默……」
「弟弟……」
「爸爸……」
三個聲音。
交織在一起。
陳默徹底慌了。
「怎麼才能救她？」
蘇雅立即說道：
「必須關閉主機。」
「怎麼關？」
「這裡有一個總控制程序。」
「只要刪除。」
「所有意識都會消失。」
陳默愣住。
「包括陳念？」
蘇雅沉默。
「她也會受到影響。」
「什麼意思？」
「她的大腦。」
「已經和主機建立連接。」
「如果強行斷開。」
「她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陳默臉色慘白。
「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蘇雅搖頭。
「沒有。」
周雪突然說道：
「有。」
所有人看向陳念。
「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
「讓陳北留下。」
陳默皺眉。
「什麼意思？」
「讓他的意識。」
「成為主機的一部分。」
「這樣。」
「就能代替陳念承受所有數據。」
陳默猛地搖頭。
「不行。」
陳北的聲音傳來。
「弟弟。」
「可以。」
陳默一怔。
「哥。」
「別說了。」
「你已經救過我很多次。」
陳北笑了一下。
「這一次。」
「讓我救你女兒。」
「可是你會死。」
「我本來就死了。」
「只是多活了這麼多年。」
陳默眼眶發紅。
「我不想再失去家人。」
陳北沉默。
「弟弟。」
「有一件事情。」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什麼？」
「當年。」
「真正殺死我的人。」
「不是蘇雅。」
陳默一怔。
「是誰？」
陳北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主機室最深處。
「是父親。」
陳默猛然抬頭。
「我爸？」
「對。」
「他為什麼殺你？」
「因為他知道。」
「我的意識可以永生。」
「他想得到。」
「可我不願意。」
「所以他殺了我。」
陳默徹底愣住。
他一直以為。
自己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人。
沒想到。
這個家族從二十七年前開始。
就已經捲入了0612。
「那我爸現在在哪裡？」
陳北沉默。
「死了。」
「什麼時候？」
「二十年前。」
陳默閉上眼。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
自己這些年。
所謂的普通人生。
根本不存在。
從出生開始。
他就是一個實驗對象。
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
就在這時。
主機突然重新啟動。
紅燈全部亮起。
屏幕上出現新的提示：
「意識融合百分之六十五。」
陳默猛然回頭。
「怎麼回事？」
蘇雅臉色驟變。
「有人重新啟動了系統。」
「誰？」
所有人同時看向周雪。
周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慢笑了。
「當然是我。」
陳默臉色瞬間變了。
「你？」
「對。」
「為什麼？」
「因為。」
周雪說道：
「我要讓陳北徹底回來。」
陳默握緊拳頭。
「你不是要救陳念？」
「我當然要救她。」
「但我要先救我的兒子。」
「陳北？」
「對。」
周雪看著陳默。
「你知道嗎？」
「他才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陳默怔住。
「那我呢？」
周雪沒有回答。
這句話。
讓陳默徹底心寒。
從小到大。
他一直以為。
自己是母親最疼愛的孩子。
可現在。
母親的意識卻告訴他。
她真正想救的。
一直是陳北。
「那我算什麼？」
陳默低聲問。
周雪看著他。
「你是容器。」
陳默身體一震。
「什麼？」
「從你出生開始。」
「你就是為了讓陳北活下來。」
「你存在的意義。」
「就是承載他的意識。」
陳默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蘇雅衝過來。
「別信她！」
周雪冷笑。
「你問問他。」
「他自己有沒有感覺？」
「有沒有時候。」
「覺得自己不是自己？」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他確實有。
那些奇怪的夢。
那些陌生的記憶。
那些無法解釋的情緒。
原來。
不是病。
不是幻覺。
而是因為他的身體裡。
一直住著另一個人。
陳北。
「那陳念呢？」
陳默抬起頭。
「她又是什麼？」
周雪看著女孩。
緩緩說道：
「她是新的容器。」
「比你更完美。」
「所以。」
「我要用她。」
「把陳北徹底復活。」
陳默終於明白。
母親不是來救他。
也不是來救陳念。
她只是想讓陳北活下來。
哪怕代價。
是犧牲所有人。
「我不會讓你得逞。」
陳默站起身。
周雪笑了。
「你阻止不了。」
「為什麼？」
「因為。」
她指向陳默。
「真正的控制權。」
「從來不在我手裡。」
陳默愣住。
「那在誰手裡？」
周雪看著他。
一字一句說道：
「在你父親手裡。」
陳默臉色瞬間變了。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周雪沒有回答。
主機屏幕突然亮起。
一張男人的照片。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陳默看著那張臉。
整個人徹底僵住。
因為照片裡的男人。
他見過。
就在自己剛才的記憶里。
那個站在實驗室門口。
抱著嬰兒的人。
正是他的父親。
而照片下面。
顯示著一行字：
「意識狀態：存活。」
陳默呼吸一滯。
「我爸……」
「還活著？」
屏幕突然跳出一條新的信息。
「父親意識已上線。」
緊接著。
整個主機室里。
響起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默默。」
「二十七年沒見。」
「你長這麼大了。」
陳默站在原地。
手腳冰涼。
這個聲音。
他第一次聽見。
卻又無比熟悉。
因為在他的記憶深處。
這個男人。
曾經無數次對他說過同一句話。
「別怕。」
「爸爸會保護你。」
而現在。
那個已經死了二十年的男人。
竟然真的回來了。
「爸爸。」
陳默低聲說道。
主機里的男人笑了。
「是我。」
「你的父親。」
「也是0612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