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替換了的人。」
「並不是陳默。」
「是李建國。」
男人的說話聲，從檔案室外面傳來。
低沉，平和。
卻使所有人的神經都變得非常緊張。
高隊長馬上拿出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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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沒有回音。
只有人走路的聲音。
一步。
一步。
慢慢靠近。
陳默看著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然有一種很強的不安感。
這種感覺，他有過的。
八歲那年，醫院走廊里。
在黑暗中靠近的人。
也是這種感覺。
門慢慢打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見到他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這個人，他們認識。
甚至剛剛見過。
沈文山。
「不可能。」
趙峰脫口而出。
「你不是在這裡？」
所有的人都同時把目光轉向了那裡。
原本在檔案櫃旁邊站著的沈文山，還在那兒。
兩個沈文山。
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面。
陳默腦子一片空白。
「兩個？」
高隊長緊緊的盯著兩個人。
「誰是真的啊？」
門口的男人笑了一下。
「高峰。」
「二十年之後，你還是喜歡問一些簡單的問題。」
「真假？」
「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他看向陳默。
「因為一開始，你們所有人都在找錯誤的問題。」
陳默皺起眉頭。
「是什麼意思？」
門口男人緩緩說道：
「你們一直想了解的是，」
「誰是真的，」
「哪一個是假的，」
「誰代替的是誰。」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
「一個人的記憶，」
「身份，」
「經歷，」
「全部都可以改變。」
「那……」
「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一個人呢？」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陳默看見了兩個沈文山，忽然就明白了。
這就是夜鴉計劃最讓人感到害怕的地方。
他們的研究，根本不是死亡。
是身份。
「你到底是誰？」
陳默問道。
門口的男人看著他。
「我的名字叫做李建國。」
轟！
一句話，讓所有人感到驚訝。
李建國？
那個十年前去世的人？
那個照片中操作記憶裝置的人？
「你……」
趙峰的臉色很難看。
「你不是死了？」
李建國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認為我已經死了。」
「所以我才能活著。」
陳默看著他。
「十年前的屍體是誰呢？」
李建國沉默了一會。
「一個替代品。」
「替代品？」
「對。」
「夜鴉計劃最早的研究成果，並不是修改記憶。」
「而是製造身份。」
李建國走到桌子旁邊，把那份0612的檔案拿過來。
「二十年前，他們創造了第一種身份替代，但是失敗了。」
「為什麼啊？」
高隊長問到。
李建國看著陳默。
「因為陳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默身上。
「為什麼他不同？」
趙峰問道。
李建國沒有開口，而是打開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有一段被隱藏起來的文字。
0612-00觀察結果：
記憶穩定性：100%。
人格穩定度：100%。
身份融合度：100%。
陳默看了一下這些數據。
「什麼意思？」
李建國道：
「意思就是，你是第一個，接受記憶改變後，還能夠保持自己原來樣子的人。」
「他們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
「但是最後都會出現一些問題。」
「有人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產生新的人格，」
「有人完全崩潰了。」
「只有你，沒有失敗過。」
陳默沒有說話。
「所以，我小時候被領走了，就是為了這個實驗？」
李建國搖搖頭。
「不。」
「你不是實驗對象。」
「你是意外。」
「意外？」
「因為你的母親。」
李建國看著蘇清。
「蘇雅懷你的時候，曾經接觸過那份資料。」
「她改變了一些事情。」
「她讓你具備了某種能力。」
陳默皺起了眉頭。
「什麼能力？」
李建國緩緩說道：
「記住真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意思？」
「別人可以被修改記憶，可以接受新的身份，可以相信別人告訴他的過去。」
「但是你不同。」
李建國望著陳默。
「你的大腦會自動保存最核心的記憶。」
「哪怕被刪掉，它也不會消失的。」
陳默想起了自己做過的那些夢。
鐵門。
醫院。
小女孩。
父親。
原來，並不是在做夢。
是被壓抑的記憶。
「那麼我為什麼要找回它們呢？」
陳默問道。
李建國沒有開口。
隨後說道：
「因為夜鴉現在要做一件事兒。」
「什麼？」
「重新啟動0612計劃。」
空氣馬上變得很冷。
高隊長問：
「有什麼目的？」
李建國朝外面漆黑的走廊望去。
「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所有人的記憶，都可以被修改的世界。」
趙峰的臉色很難看。
「瘋子。」
李建國沒有進行辯解。
「所以陳建國才想毀掉所有的東西。」
陳默問道：
「我爸在哪兒？」
李建國沒有說話。
「他沒有死。」
陳默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啥？」
「你爸，還活著。」
「哪裡？」
李建國把目光放到了第七層最裡面的地方。
「就在你們一直沒有打開的地方。」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邊，有一扇隱形的鐵門。
門上，沒有編號。
只有一句話。
【0612-00最終保存區】
陳默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手按在門把上。
但是在打開之前，李建國突然說：
「陳默。」
「打開這扇門之前，你要做好準備的。」
「為什麼？」
李建國看著他。
「因為裡面，有你父親臨終前留下的一句話。」
「他說，一旦有一天你打開了這扇門，說明我失敗了。」
陳默停了下來。
李建國繼續說道：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
「不要相信裡面看到的任何東西。」
「包括……」
「你自己。」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