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人：陳建國。
看見了這五個字。
陳默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周圍沒有其他的聲音。
只有屏幕上的幾個字，不斷在他的腦海中迴蕩。
爹。
陳建國。
養大了他的人。
小時候牽著他的手去買糖果。
在很多個夜晚裡陪伴在病床邊的人。
竟然是……
母親死亡的執行人？
「不可能。」
陳默小聲說。
聲音很小，但是帶有很強的固執的否定。
「我爸不可能殺我媽。」
沒有人回答。
因為大家都知道，目前的證據，指向的就是陳建國。
高隊長看著屏幕，臉色很不美觀。
「先不要下結論。」
「這份資料有可能被篡改過。」
趙峰點頭同意了。
「夜鴉最擅長的就是編造假消息。」
「他們希望誰來當兇手，誰就可以成為兇手。」
可是，許承河沒有開口。
他的沉默，比所有的答案都要可怕。
陳默慢慢的轉過頭來，看向他。
「你知道什麼？」
許承河低下頭去。
「我知道。」
三個字，使陳默心裡沉甸甸的。
「說。」
許承河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開口了。
「你母親去世的事情，和陳建國有關。」
空氣瞬間就靜悄悄的了。
陳默的眼神越來越冷。
「啥意思？」
許承河看著他。
「他不是殺死蘇雅的人。」
「但是。」
「他參與了那一天。」
陳默沒有開口。
只看著許承河，等待結果。
二十年前。
醫院地下三樓。
夜鴉計劃最後階段。
蘇雅發現了，計劃已經無法控制了。
原來用來保護兒童身份的技術，被一伙人改造成另外一種東西。
他們想要修改記憶，培養出一個絕對服從的人。
而陳默，是唯一一個能夠穩定下來的人。
蘇雅決定把所有的資料都公布出去。
她給陳建國打電話，要帶孩子離開這裡。
但是那一天，陳建國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說：
「如果蘇雅離開，陳默一定會死。」
「所以……」
陳默的聲音很緊。
「我爸選了什麼？」
許承河閉上眼睛。
「他選擇了留下蘇雅。」
陳默略微有些發愣。
「什麼？」
「他不救她？」
許承河搖搖頭。
「不是。」
「他想要救人。」
「但是已經晚了。」
「那份文件中所提到的執行人是指什麼？」
許承河說：
「因為最後一步，是陳建國親手完成的。」
陳默的臉色十分難看。
「什麼最後一步？」
許承河看著電腦。
「記憶封存。」
「你母親臨終前，留下了一段重要的記憶。」
「如果這段記憶被公開的話，整個夜鴉計劃就會被發現。」
「所以，他們得刪。」
陳默問道：
「我爸刪掉了她的記憶？」
許承河搖頭。
「不。」
「他刪的是……」
「自己的記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的？」
許承河點頭。
「陳建國是知道的，如果他繼續保留那段記憶，夜鴉的人一定會讀取他的記憶。」
「所以，他自願地接受了記憶清除。」
陳默愣在了那裡。
「你說什麼？」
許承河看著他。
「你父親，為了讓敵人不知道事實真相，親手使自己忘卻了所有的事情。」
這句話，讓陳默愣在那裡。
他忽然想起來，小時候，父親經常坐在窗前發呆。
他問：
「爸爸，你是不是不開心？」
父親只是笑笑。
「爸爸忘了一些東西。」
原來，那並不是開玩笑。
這時，電腦屏幕又發生了變化。
第二階段記憶恢復，開始。
屏幕上出現一個視頻文件。
創建時間：1999年8月17日。
蘇雅死亡的那一天。
陳默的手放在滑鼠上，遲遲沒有點擊。
他怕。
害怕知道事實真相。
害怕自己一直相信的人，真的做了錯事。
蘇清走到他的身邊。
「打開吧。」
陳默看著她。
「如果裡面要是真的……」
蘇清小聲說：
「那也是事實。」
「並不是用來傷害你的刀。」
陳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點擊播放。
畫面出現了。
醫院的走廊上。
年輕的陳建國站在這裡，面色憔悴。
手中拿著一份文件。
另一邊，蘇雅抱著一個小孩，也就是小時候的陳默。
兩個人正在爭吵。
陳建國說：
「你不能將他帶走。」
蘇雅生氣了：
「你還要替他們保護多久？」
「他是我們的孩子！」
陳建國小聲說：
「我知道。」
「所以我才不能讓你帶他走。」
蘇雅愣了一下。
「啥意思？」
陳建國看著她，眼裡全是痛苦。
「他們已經知道你發現了資料。」
「現在出去，你們三個都會死的。」
蘇雅流下了眼淚。
「那怎麼辦？」
陳建國沒有說話。
很久之後，他說：
「只能犧牲一個。」
視頻到此為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蘇雅問道：
「犧牲誰？」
陳建國沒有開口，而是走向旁邊的儀器。
陳默的瞳孔收縮。
因為那個儀器，他見過。
八歲那年，清除記憶的裝置。
視頻中，陳建國看著蘇雅。
他說：
「對不起。」
「如果一定要讓一個人忘記，」
「讓我來。」
畫面突然就中斷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來，當年被清除記憶的人，不是陳默，而是陳建國。
可是，為什麼文件顯示執行人是陳建國？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電腦自動彈出最後一份資料。
標題：【0612-00最終真相】
打開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陳建國並不是執行者，他是替代者。
第二頁，出現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男人站在儀器旁邊，正在使用記憶設備。
那個人，不是陳建國，不是顧長山，也不是許承河。
而是一個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的人。
李建國。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怎麼可能？」
「李建國不是十年前就去世了嗎？」
許承河的臉色很難看。
「因為……十年前去世的那個李建國，可能根本不是李建國。」
這時，檔案室外面，又傳來人走路的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你們終於發現了。」
「真正被替換掉的人，不是陳默。」
「是李建國。」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