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
整個地下二層劇烈震動起來。
陳默的腳下一滑，差一點摔倒。
頭上不斷有灰塵掉下來，牆壁上金屬管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棟樓好像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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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峰往四面八方看了看。
下一秒。
「咔-」
「咔！」
連續不斷的機械聲響。
本來通往外界的幾條通道一起落下了厚重的鋼門。
很快。
沒有留給別人思考的時間。
「退後！」
高隊長大吼一聲。
兩名特警跑過去用勁撞向了鋼門。
但是那扇門好像一堵牆一樣，即使有人用盡全力也絲毫沒有移動。
「報告！」
「東側出口關閉。」
「西側出口已經關閉了。」
「地下通道都上鎖了！」
一名特警很快作了匯報。
高隊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到了鋼門前之後就用手去敲了敲。
沉悶的聲音。
這並不是一般的防爆門。
而是工業用鋼經過了特殊加固。
有人預先設計好了所有的事情。
他們所有人，從進入地下二層開始，就再也出不去了。
「技術人員！」
高隊長說。
「立即對控制系統進行檢查並切斷所有電源！」
「了解，明白了，明白！」
技術人員馬上打開了旁邊的控制櫃。
但是剛拆開不到一分鐘，就有一個人臉色突變。
「不對的……」
「什麼不對？」
高隊長過來。
技術人員指著裡面非常複雜的線路。
「這裡有獨立的電力供應系統。」
「主電源切斷後，也不會對這裡造成影響。」
高隊長皺著眉頭。
「啥意思？」
技術人員仰頭。
嗓子有些發緊。
「意思是……」
「有人專門設計了這裡啊。」
「倒計時即使斷電也不會停下來。」
話音剛落，整個地下室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牆上的電子屏幕上。
不確定什麼時候，那裡已經出現一串紅色數字了。
-
59:59
-
之後。
數字在變化。
59:58
59:57
……
陳默看著那串數字，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一個小時。
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那麼一個鐘頭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爆炸？
毒氣？
還是更可怕的東西呢？
無人知曉。
最令人恐懼的是，設計這一切的人明顯不希望別人知道。
-
「顧長山。」
陳默突然轉身。
輪椅上的老人還是坐著的。
他不緊張，不害怕。
嘴角還有些笑意。
似乎他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陳默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聲音很冷。
「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什麼？」
顧長山注視著他。
沉默了大約幾秒鐘。
忽然笑了起來。
「陳默。」
「你跟你的父親一樣。」
陳默的眼神一變。
「不要提我爸。」
顧長山並沒有理會他的憤怒。
只是說道：
「你知道嗎？」
「以前我覺得自己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我認為所有的人都可以成為我的棋子。」
「可是後來我才發現的……」
「真正下棋的人從不在棋盤上。」
陳默皺起了眉頭。
「啥意思？」
顧長山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倒計時的大屏幕上面。
「今天啊。」
「我不是來殺你們的。」
「我是來讓事實真相自己出現的。」
說完，他按了輪椅扶手處的一個按鈕。
「滴-」
整個地下室內都響起了電子啟動的聲音。
牆壁上的大屏幕閃爍了幾下。
接著。
一段模糊的視頻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畫面上面是一家醫院。
時間顯示是十年前。
陳默的身體馬上變得僵硬起來。
因為他一眼就認出這個地方了。
市第一人民醫院。
也是父親李建國最後出現的地方。
監控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中，一位男士手裡拿著文件袋，在走廊上很快地走著。
雖然畫質比較模糊，但是陳默還是能夠認出的。
那是他父親。
李建國。
他爸爸。
視頻中的李建國表情非常緊張。
不斷的往回看。
像是在躲什麼人。
在他進入地下的通道之後，身後傳來幾道人影。
他們的速度很快，明顯是追他。
陳默盯著屏幕，呼吸越來越粗。
十年以來，他很多次都想要查清父親為什麼失蹤的事情。
但是所有的線索到這裡都已經斷了。
就在李建國要進入下一層的時候，畫面馬上就開始出現了閃爍的現象。
滿屏的雪花。
再者，黑屏了。
結束了。
陳默握著拳頭。
「後面呢？」
顧長山不答。
只是看著他。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當年的監控損壞了？」
陳默沒有開口。
顧長山慢慢的說道：
「不是壞了。」
「是有人刪掉了。」
趙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誰？」
顧長山笑了笑，隨後伸手，指向某個方向。
「刪除錄像的人。」
「就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裡。
馬上把注意力轉到高隊長身上。
最後，停在了高隊長身上。
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股凝固的氣息。
趙峰第一個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不可能！！！」
「高隊怎麼可能跟這事情有關係？」
顧長山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到桌子上。
「自己看吧。」
陳默走向前去。
照片已經泛黃，明顯保存了很長時間。
照片中的背景就是十年前醫院的大門口。
而站在人群里那個年輕男子……正是高隊長。
陳默的瞳孔收縮起來。
照片下面還有一個日期，正是爸爸出事的時候。
於是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高隊長臉色難看。
「顧長山。」
「你認為一張照片就可以說明問題了嗎？」
顧長山笑著。
「我沒說過他是兇手。」
「我是說……」
「當年他就在現場。」
一句話，使所有人的內心感到沉重。
陳默看向高隊長。
「高隊。」
「你有什麼解釋嗎？」
高隊長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下頭，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選擇。
幾秒後，他從口袋中慢慢地取出自己的警官證。
隨後，又拿出了一份已經泛黃的檔案。
「對。」
「當年我在醫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高隊長看向陳默。
「但是。」
「我並不是要幫助顧長山。」
「我是臥底。」
-
整個地下二層，再一次產生震動。
陳默愣在了原地。
趙峰也是一呆。
「臥底？」
高隊長點頭。
「十年前的時候，公安機關就對顧長山盯上了。」
「表面上他經營公司，但實際他的地下網絡很大，很龐大。」
「李建國，就是警察秘密安插的線人。」
陳默身體一震。
「我爸爸……」
高隊長眼底複雜。
「你父親是一名真正的英雄。」
「他得到了重要的證據，準備交給警察。」
「但是行動的前一天，消息泄露了。」
「有人事先就通知了顧長山。」
「你的父親也因此暴露了。」
陳默雙拳握緊。
原來如此。
我的父親沒有逃跑，也不是要拋棄我們。
而是要保護更多的人。
高隊長繼續講道：
「這幾年我都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你。」
「因為我懷疑……」
「警方那邊，還有一個人。」
「那個內鬼，還活著呢。」
這時。
「砰！」
一聲槍響過後，打斷了所有人的話。
牆上監控屏幕馬上炸裂開來，碎片飛濺出去。
所有的特警都馬上找掩體。
「有狙擊手！」
下一秒，第二槍響了。
一名特警肩膀中彈倒地。
第三槍，把所有的應急燈都打碎。
黑暗，再次降臨。
只剩下電子屏幕上的紅色燈光了。
倒計時，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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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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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顧長山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來了啊……」
陳默對四周的情況很警惕。
「誰來了？」
顧長山的聲音很沉。
「真正的獵人。」
「你們所想要找到的幕後黑手，終於來了。」
陳默的心裡頓時感到很震動。
「你不是幕後黑手？」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顧長山才開口，而後苦笑。
「我？」
「我也只是個棋子。」
此時。
黑暗的深處，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響起。
「顧長山。」
「你已經沒有用了。」
下一秒，槍聲響起。
「砰-」
黑暗中，顧長山胸口頓時噴出了血霧。
他的身體向後跌去，輪椅漸漸地往前移動。
大家都愣住了。
這個以前很有勢力的男人，就這樣倒下了。
顧長山艱難地睜開眼睛。
他看著陳默，嘴唇發抖。
「找……」
「許……」
「山……」
「河……」
聲音慢慢變小。
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來。
他的手慢慢垂下來，徹底沒有了生息。
地下二層，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有電子屏上顯示的數字，還是一直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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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大家都知道，真實的事情，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