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蹲在電腦前已經整整六個小時了。
她本來是在查星耀娛樂霸王合約的舊聞,給律師團隊補背景資料。關鍵詞換了十幾輪,頁面從新聞翻到論壇,從論壇翻到貼吧,最後在一個已經荒廢三年的八卦論壇里,挖到一條四年前的帖子。
發帖人自稱是何雅文早期的助理,因為離職糾紛沒拿到賠償,一氣之下爆了料。帖子寫得囉嗦,有用的東西不多,但中間夾著一行字「何總年輕時也做過藝人,被雪藏過,後來才轉幕後。她比誰都清楚怎麼拿捏藝人。」
蘇晚棠盯著這行字看了兩遍,截圖。
她順著「何雅文」和「雪藏」兩個關鍵詞,去翻更早的娛樂新聞存檔。翻了幾百條死鏈和打不開的快照之後,終於在一個老牌門戶網站的角落裡,找到一條二十年前的娛樂短訊。
標題是:「新星何雅文被爆戀情,公司否認」。配圖只有一張,糊得幾乎看不清五官,就是個側臉輪廓,短髮,仰著下巴,背景是某個活動現場。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任你讀 】
蘇晚棠把圖存下來,拖進修圖軟體,放大、銳化、調對比度,一遍一遍拉曲線。
像素顆粒被壓榨到極限之後,那張臉的輪廓終於清楚了一點——利落短髮,眼神倔,嘴唇抿得很緊。
她盯著看了十幾秒,又打開星耀官網上何雅文的新聞照。隔了二十年,眉眼還是能對上。
就是同一個人。
蘇晚棠把所有資料打包——論壇截圖、新聞短訊、處理前後的對比圖,還有她自己做的一條時間線。標好年份、事件、來源連結,一併發給時染。
「你猜何雅文為什麼那麼恨你?因為你就是二十年前的她。」她在消息末尾寫了這一句。
時染收到消息的時候剛從診室出來,站在茶水間裡等咖啡。手機一連震了十幾次,她把杯子放下,一條一條看完。
資料里的年輕何雅文穿著戲服,站在鏡頭前笑,眼神里有種和現在完全不同的光亮。
再看二十年前那條短訊標題——「被爆戀情,公司否認」。時染把手機鎖屏,靠在茶水間的檯面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不是恨我。她是恨那個沒有人保護的自己。」她回。
蘇晚棠秒回「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她當年拆散你跟顧夜恆,現在又買黑料搞你診所。你不恨她嗎?」
時染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句「恨是她的課題。不是我的。」
發完她放下手機,端起那杯已經溫熱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放糖,苦得舌根發麻。但她沒皺眉。
那天下午,時染做了一個決定。她打開預約系統,翻到何雅文的聯繫方式。
還是顧夜恆初診時留的緊急聯繫人,後來沈渡又通過律師函補充了對方正式的手機號。她沒打電話,只發了一條簡訊。
「何女士,我是時染。如果你上次留言裡說的『只能跟我說』的話,現在還算數,我們可以見一面。地點你定。」
三分鐘後,何雅文回復「明天下午三點。上次那家咖啡廳。」
同一時間,顧夜恆正在錄音室補拍新專輯最後一首歌的MV。
休息間隙,小周跑進來,手裡拿著兩杯美式,胳膊下夾著一個快遞信封。
「恆哥,時醫生讓我給你的。」
小周把信封遞過去。顧夜恆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份神經心理評估的檢查預約單,時染替他約好了省精神衛生中心的趙主任,時間安排在周四上午。
預約單背面有一行手寫字「帶顧先生空腹去。檢查前別喝咖啡。」
字跡利落,但「顧先生」三個字筆鋒很輕,像落筆前停頓過。
顧夜恆把預約單折好放進口袋,手在裡面多待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時染的電話,卻沒撥出去。
最後只回了條消息:「收到。我空腹。」
發送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調音台上,重新拿起耳機。
小周在旁邊看了一圈,小聲問「恆哥,不加個稱呼嗎?就『收到』兩個字,時醫生會回嗎?」
顧夜恆沒抬頭「會。」
果然,幾秒後時染回了消息「哦。」
這次換顧夜恆盯著那個「哦」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