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處的走廊里,金屬碰撞聲驟然炸響,驚得頂燈都晃了晃。格赫羅斯如鐵塔般釘在實驗室門前,重機槍的槍管平指渡鴉胸口,槍口還凝著風暴眼戰役的硝煙味,扳機護圈上的血漬早已結痂:「你憑什麼碰我們的實驗室?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技重施,再搞出些把人變成怪物的瘋狂試劑!」
他身後的親衛隊員齊刷刷舉槍,戰術頭盔下的眼神冷得像冰—一雷斯犧牲後,這群跟著老隊長出生入死的漢子,對任何「外來者」都帶著刻進骨子裡的戒備。
渡鴉握著試劑管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捏碎玻璃管壁,藍色液體在管中晃出急促的漣漪,映得他眼底滿是冰冷的嘲諷。他冷笑一聲,腰間短刀「唰」地抽出,刀刃映著走廊的冷光,在地面投下細碎而鋒利的鋒芒:「當初要不是你們這群人橫加阻攔,拿著所謂的規矩當枷鎖,我早就能徹底控制試劑副作用!」他往前逼近半步,刀尖直指格赫羅斯的機槍槍管,「現在哈夫克的改造戰士殺到家門口了,求著我研究解藥了,倒想起防我了?早幹什麼去了!」賽伊德剛要跨步上前拉架,手腕已被威龍死死拽住,威龍壓低聲音,氣息噴在他耳邊:「讓他們憋的火發泄出來,老格心裡堵著雷斯的仇,不嗆兩句要憋出內傷,反而壞事。」紅狼斜倚在牆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長刀,指腹反覆摩挲著卷刃的刀刃,目光卻在兩人間來回掃視,指尖已悄然扣住刀柄,只要局勢失控就能立刻出手隔開兵器。
「都把武器放下!」深藍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走廊里,壓過了所有爭執。他快步插進兩人中間,穿著黑色作戰靴的腳重重踏在地面,掌心毫不猶豫地按在重機槍滾燙的槍管上輕輕下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腕處突突跳動。「哈夫克的兵離特勤處只剩五公里,無人機剛傳回來的畫面,他們的裝甲車隊都快過檢查站了,你們要在這裡內訌讓他坐收漁利?」他先看向格赫羅斯,語氣緩了半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實驗室歸渡鴉主導,但蜂醫全程盯守,每一步操作、每一組數據都實時同步到指揮系統的加密伺服器,有任何異常我親自終止實驗。」又轉向渡鴉,眼神銳利如刀,直指他手中的短刀:「你的試劑配方必須交給蜂醫備份,這是底線,沒得談。」格赫羅斯盯著渡鴉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終於重重把機槍扛回肩上,槍托砸在戰術背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波鴉也收了刀,將一管冒著寒氣的試劑拍在蜂醫掌心,聲音冷硬卻帶著一絲妥協:「看好了,每一步參數都記死,溫度差半度、劑量差零點一毫升,這管就廢了。」
實驗室的燈從清晨亮到正午,慘白的LED光線透過防腐蝕玻璃罩灑下,映得渡鴉和蜂醫的臉色都泛著青灰,蜂醫穿著緊繃的白色防護服,防護面罩後的筆尖在記錄本上飛速遊走,墨水在紙上洇開的痕跡都帶著急切,每記完一組數據就立刻抬頭核對離心機的轉速參數,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實用,t͎͎w͎͎k͎͎a͎͎n͎͎.c͎͎o͎͎m͎͎任你選 】
渡鴉則蹲在操作台旁,專注地調試試劑濃度,移液槍的刻度線在他布滿血絲的眼中被無限放大,偶爾與蜂醫爭執兩句劑量配比,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倒也沒耽誤實驗進度。我蹲在角落的儀器架旁校準聲吶增幅器,指尖轉動旋鈕時,能感覺到金屬部件的細微震動,屏幕上的綠色波形剛穩定成流暢的曲線,就被深藍低沉的聲音喊到了走廊。他靠在牆根點燃一支煙,淺灰色的煙霧在晨光中纏成亂麻,飄向窗外訓練場的方向:「賽伊德去居民區疏散了,哈夫克雖然暫時沒碰居民區,但真打起來,火箭彈可不長眼,老百姓得提前往防空洞撤。」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個牛皮信封遞過來,封皮上印著GTI的標識,邊角磨得有些毛糙:「總部給每個幹員的家庭發了安置基金,算是..提前給的交代,萬一有個意外,家人也能有個保障。」
我捏著信封的指尖發涼,紙質粗糙得硌手,裡面的紙幣稜角戳著掌心。深藍吸了口煙,菸蒂在晨光中明滅,目光落在遠處訓練場的靶紙上一一那裡還插著風暴眼戰役帶回的彈殼。「景行,當初把你從零號大壩帶回來時,你根本沒有任何個人檔案,總部調了三天權限,翻遍了所有戶籍和人員資料庫,也沒查到你的家人信息。」他突然轉頭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懇切,甚至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次行動是九死一生,我不是要你當逃兵,但務必把命攥緊。特勤處的兄弟剩不多了,更不能讓沒根的人白白犧牲。」我握緊信封,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捏碎封皮,鄭重地點了點頭一一從風暴眼灘涂被他們拖上衝鋒艇的那一刻,我早就把這裡當成了家。
傍晚的食堂里,空氣沉悶得像灌了鉛,連換氣扇轉動的聲音都透著壓抑。不鏽鋼餐盤裡的燉肉和蔬菜冷得結了層油膜,油光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沒人有心思動筷子,餐盤碰撞的清脆聲響消失不見,只剩一片死寂。只有比特抱著他的寶貝機械蜊蛛,蹲在餐桌底下一邊給它的關節上專用潤滑油,一邊小聲嘟囔:「要是我的哨兵母巢能批量生產,再配上電磁脈衝模塊,早把哈夫克的巡邏隊全變成一堆廢鐵了,哪用得著這麼憋屈。」
露娜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專用鏡頭布反覆擦拭著狙擊鏡的鏡片,布紋在鏡片上留下細密的痕跡又被擦去,反光中映出她緊繃的側臉,眉峰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疙瘩,顯然也在琢磨著戰場對策。七點整,作戰會議準時召開,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上,全息投影設備啟動,阿薩拉的地形地圖在牆面鋪開,代表GTI特勤處的綠色標識,與哈夫克勢力標誌性的黑色「H」標識形成尖銳對峙,兩者之間的紅色火力覆蓋圈像毒蛇般蜿蜒纏繞,每一處紅點,都代表著一個火力點,觸目驚心。
「總部的加密通訊剛傳過來,回復很明確—一沒有任何火力支援,讓我們'自行堅守,伺機反擊」。」深藍的指節重重敲在地圖上特勤處的綠色標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投影畫面都微微晃動,「說白了,就是讓我們自生自滅,他們不想再往阿薩拉填兵力了。」威龍猛地一拍會議桌,實木桌腿在水泥地面上滑出半米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震得桌角的玻璃杯晃出漣漪,水灑在桌面上:「怕個球!沒總部支援我們照樣能打!倉庫里還有三架『黑鷹『武裝直升機、兩輛M1A4主戰坦克,油箱都是滿的,彈藥也夠支撐一輪總攻!」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刀疤,「我跟老紅開坦克沖正面,坦克炮轟開他們的防線缺口;露娜上直升機當空中狙擊,專門打他們的指揮官和重火力手,看誰還敢露頭!」烏魯魯瓮聲瓮氣地拍了拍身邊的M2重機槍,槍身還沾著風暴眼的沙塵和暗紅色血點,他憨厚的臉上滿是堅定:「重機槍我扛著,兩個備用子彈箱綁背上,保證從頭打到尾不卡殼,誰靠近就把誰打成篩子!」比特也舉著機械蜘蛛附和:「我的偵查蜊蛛能提前探路,還能引爆電磁脈衝,癱瘓他們的電子設備!」
深藍沉默片刻,指尖在指揮系統的觸控屏上滑動,調出一個加密文件夾,屏幕上立刻跳出三枚制導飛彈的三維模型,銀灰色的彈體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發射井的結構細節清晰可見,刺得人眼睛發疼。「這是特勤處的最後底牌一一三枚『磐石『型對地制導飛彈,射程覆蓋整個阿薩拉,戰鬥部的威力足以摧毀任何堅固工事。」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鉛,帶著一種決絕的沉重:「如果你們發起總攻後沒能回來,或者特勤處被攻破,我會啟動飛彈,瞄準哈夫克的三個核心據點一一能源基地、指揮中心和改造實驗室,同歸於盡。」他的手指在發射按鈕的虛擬圖標上懸停片刻,「至少……能保住居民區的百姓,不讓他們落在哈夫克手裡受苦。」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重錘般敲在眾人心上,所有人都懂,這不是威脅,是背水一戰的誓言,也是留給生者的最後退路。
深夜十一點,實驗室的合金門終於「咔嗒」一聲打開,電子鎖解鎖的輕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渡鴉和蜂醫並肩走出來,兩人滿臉疲憊,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合眼,白色防護服上沾著淡藍色的試劑殘留,甚至頭髮上都落著細小的化學粉末,卻難掩眼底興奮的光芒。
渡鴉舉起一個銀色的恆溫保溫箱,箱壁上的顯示屏顯示著零下五攝氏度的低溫,裡面整齊碼著數十支封裝好的試劑,藍色液體在透明管中泛著瑩潤的光澤,像凝固的星光:「量產成功!經過三次活體模擬測試,效果比之前提升三成,只要命中改造戰士的能量核心一—就是他們胸口發光的那個部位,十秒內就能讓他的自愈能力徹底失效,變成跟普通人一樣的靶子!」蜂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護目鏡,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我在原配方基礎上加了雙重穩定劑,把保質期從二十四小時延長到七十二小時,足夠我們發起總攻,還能給後續堅守的兄弟留一部分備用!」賽伊德剛從居民區趕回來,風塵僕僕的臉上還沾著些許灰塵,他快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渡鴉的肩膀,掌心的老繭蹭過對方消瘦的肩胛骨,語氣里滿是欣慰:「好樣的,沒白信你這老東西,雷斯要是在,也會高興的。」
我躺在宿舍的鐵架床上,床板因常年使用而有些鬆動,翻身時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窗外的晚風卷著戈壁的沙塵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噼啪」的輕響,像有人在用手指輕輕叩門。遠處居民區的燈火星星點點,在墨色的夜色中透著微弱的暖意,偶爾還能聽到孩子哭鬧後被母親輕聲安撫的聲音。白天深藍跟我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那句「不能讓你這種沒根的孩子白白犧牲」像烙鐵一樣燙在心上。我摸著枕頭下的聲吶增幅器,冰冷的金屬外殼帶著熟悉的觸感,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漸漸模糊,像要融進窗外的夜色里。連日的奔波和緊張讓疲憊像潮水般湧上來,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塊,意識剛要沉入夢鄉,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響,整棟宿舍樓劇烈搖晃,天花板的石灰簌簌落下,掉進脖子裡冰涼刺骨,床頭的搪瓷水杯「哐當」一聲摔在水泥地上,碎成滿地鋒利的瓷片,茶水在地面漫開,映著應急燈的紅光。
「怎麼回事?!是哈夫克打過來了?!」走廊里立刻傳來紅狼的吼聲,帶著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沙啞,緊接著是槍械上膛的清脆聲響,「咔嚓」聲連成一片,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像一陣急雨砸在地面,震得走廊的聲控燈都亮了起來。我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間消散,抓起枕頭下的聲吶增幅器就往門外沖,戰術靴踩在滿地瓷片上發出「咯吱」的聲響。走廊里已聚起不少衣衫不整的士兵:有人赤著胳膊舉著突擊步槍對準樓道口,槍栓還沒完全拉開就保持著戒備姿勢;有人抱著加密通訊設備瘋狂調試,耳機里全是刺啦的雜音,急得額頭冒汗;應急燈的紅光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把每個人緊繃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滿是緊張和警惕。比特抱著他的機械蜘蛛從房間裡跑出來,蜘蛛的八條金屬腿在地面快速移動,頂端的探測觸角瘋狂轉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他盯著蜘蛛傳回的數據流大喊:「不是內部爆炸!震感是從東北方向傳來的,能量反應極其強烈,根本不是炸藥或者飛彈能達到的波形,完全不符合已知武器的能量特徵!」
我跟著眾人往指揮室狂奔,走廊里的冷風灌進衣領,帶著沙塵的氣息。剛轉過拐角,就撞見深藍和賽伊德匆匆趕來,賽伊德還穿著去居民區時的便裝,衣角沾著泥土,手裡緊攥著那把老式左輪槍,槍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發亮。「牧羊人,立刻檢測震源精確位置!啟動衛星掃描,我要知道東北方向到底發生了什麼!」深藍對著指揮室里的牧羊人喊道,聲音因急切而有些變調。牧羊人立刻敲擊鍵盤,全息屏幕上瞬間跳出阿薩拉地區的高精度地形掃描圖,代表震感強度的紅色標記在東北部山區格外醒目,還在不斷閃爍著,顯示餘震未停。渡鴉和蜂醫也從實驗室跑了出來,蜂醫死死護著懷裡的保溫箱,波鴉則舉著一個可攜式探測儀,臉色凝重:「試劑沒事,恆溫箱的抗震系統起作用了!但這震感太詭異了,能量等級堪比小型地震,絕不是普通爆炸能造成的,甚至不像是人類武器能引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屏幕上的紅色標記處,空氣里瀰漫著不安的氣息,沒人敢確定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究竟藏著怎樣的變數,會不會讓本就艱難的戰局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