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 基地的停機坪上,直升機的螺旋槳漸漸停止轉動,揚起的沙塵緩緩落下。我剛跳下來,手習慣性地往腰間摸去 —— 那裡空空如也,原本掛著聲吶增幅器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淺淺的勒痕。心臟瞬間沉了下去,我猛地轉身看向直升機內部,座椅縫隙、地板角落,到處都沒有那個熟悉的黑色設備的影子。
「我的聲吶增幅器!」 我聲音發緊,快步沖回直升機,翻遍了所有角落,連駕駛艙都沒放過,卻始終沒看到聲吶增幅器的蹤跡。銀翼跟著進來,看到我慌亂的樣子,立刻明白過來:「是落在潮汐監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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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指尖微微發抖:「肯定是在發電機房或者通風管里掉的…… 當時太急了,根本沒注意。」 那台聲吶增幅器陪了我這麼久,從第一次執行任務到潮汐監獄突圍,它幫我躲過無數次埋伏,現在卻落在了德穆蘭的地盤 —— 如果被她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別慌。」 無名師傅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神平靜卻帶著力量,「我們先回指揮室,調取直升機的飛行記錄,看看能不能推斷出掉落的具體位置。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冷靜下來 —— 慌亂解決不了問題。」
回到指揮室,我坐在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潮汐監獄的衛星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銀翼調出了通風管和發電機房的模擬圖:「根據我們的行動路線,聲吶增幅器大概率是在爬通風管時,被碎石勾住掉落,或者在跳上橡皮艇時不小心蹭掉的 —— 這兩個地方現在都被德穆蘭的部隊控制,暫時沒法回去找。」
我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心裡滿是自責:「都怪我太依賴它了,連掉了都沒發現。要是德穆蘭用它反向追蹤我們的位置,或者破解裡面的探測數據,咱們的行動就全暴露了。」
「你先別急著自責。」 無名師傅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放在我面前,「我早就想跟你說,該擺脫對機器的依賴了。聲吶增幅器確實好用,但它不是萬能的 —— 如果遇到電磁干擾,或者設備故障,你怎麼辦?真正的偵察兵,就算沒有機器,也能通過環境、聲音、痕跡判斷敵人的位置。」
他指著窗外的訓練場:「從明天開始,你跟我去訓練 —— 不用任何設備,只用耳朵和眼睛,在叢林裡找出潛伏的隊員。我要讓你明白,你的感官,才是最可靠的『聲吶』。」
我看著無名師傅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慌亂漸漸平復。他說得對,這些年我太依賴聲吶增幅器,反而忽略了自身感官的訓練。或許,這次丟失設備,也是一次成長的機會。
與此同時,潮汐監獄的發電機房裡,德穆蘭的手下正清理著廢墟。一個士兵突然發現了角落裡的黑色設備,撿起來遞給德穆蘭:「長官,找到一個 GTI 的設備,像是聲吶探測器。」
德穆蘭接過聲吶增幅器,指尖在冰涼的外殼上划過,屏幕雖然漆黑,但機身的磨損痕跡說明它被頻繁使用。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設備放進隨身的戰術包:「有點意思,GTI 的偵察兵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丟了。」
「要不要現在破解它?」 旁邊的副官問道,眼裡滿是期待,「說不定能找到 GTI 基地的位置。」
「不用急。」 德穆蘭搖了搖頭,轉身往監獄外走,「先帶回哈夫克總部,讓技術部門仔細研究 —— 重點不是破解數據,是拆解它的核心部件,搞清楚探測原理。對了,航天基地的重修進展怎麼樣了?」
副官立刻拿出平板,調出進度報告:「回長官,主體結構已經修復了 60%,但核心的發射塔還需要兩周才能完工。上次被 GTI 炸毀的燃料庫,我們重新換了更堅固的材質,還加了三層防禦網,這次肯定不會被輕易破壞。」
德穆蘭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加快速度,一周內必須完成發射塔的重修。我要讓 GTI 知道,他們毀了一次,我就能建得更堅固 —— 等航天基地完工,阿薩拉的天空,就由我來掌控。」
而在阿薩拉北部的零號大壩上,渡鴉帶著十幾個心腹,站在大壩頂端的觀測台上。風卷著水汽吹過來,他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卻絲毫不在意 —— 雖為舊阿薩拉皇室王子,顛沛流離的歲月早已磨去他的貴族嬌氣,只剩眼底未散的傲氣。遠處,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人緩緩走來,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戴著黑色頭巾,雙手交握在身前 —— 是賽伊德,土生土長的阿薩拉人,北部武裝首領,以護佑族人、手段狠辣聞名。
賽伊德走到渡鴉面前,沒有貿然開口,而是先抬手行了一個阿薩拉傳統的拱手禮 —— 即便在亂世,對舊皇室血脈的基本尊重,他從未丟棄。「渡鴉殿下,」 他刻意用了舊時尊稱,聲音低沉而鄭重,「沒想到您真能從潮汐監獄突圍,阿薩拉還有人記得您的名字。」
渡鴉眼中閃過一絲微瀾,卻很快被瘋狂掩蓋,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賽伊德首領,不必稱殿下 —— 如今的阿薩拉,早已沒有皇室。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虛名,是為了聯手對付德穆蘭。」
「我知道您的來意。」 賽伊德側身讓開,指向觀測台另一側,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但此事事關重大,我已叫上雷斯過來 —— 他是北部實打實的軍閥,手裡握著三條補給線,德穆蘭的軍火車走哪條道、守軍火庫的人是誰,他比誰都清楚,少了他,咱們就是瞎忙活。」
話音剛落,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 不是普通士兵的雜亂步伐,而是帶著掌控感的、每一步都踩得紮實的節奏。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穿著熨帖的深棕色作戰服,肩章上別著一枚黃銅製的骷髏徽章,腰間別著一把鍍銀手槍,槍柄上還刻著他的名字縮寫。他手裡沒拿筆記本,而是讓身後的副官捧著一個皮質文件夾,自己則雙手插在褲袋裡,眼神銳利地掃過渡鴉,帶著軍閥特有的審視與壓迫感 —— 正是雷斯。
「渡鴉殿下,賽伊德。」 雷斯沒行繁瑣的禮,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洪亮而乾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知道你們要打德穆蘭的軍火庫 —— 但別指望我用族人的命去填,我的人只打有把握的仗。」 他示意副官打開文件夾,裡面是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圖,還有幾張守衛的照片,「西部山谷的軍火庫,我查了半個月 —— 兩架重機槍,十個守衛,都是德穆蘭的老部下,硬拼肯定吃虧。但他們的水源是大壩下游的輸水管道,我已經讓人摸清了管道走向,三天後斷水,斷水後第五天夜裡,守衛肯定會鬆懈,到時候再突襲。」
渡鴉湊過去,看著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管道節點,手指點了點:「斷水後,德穆蘭會不會派補給車送水?」
「不會。」 雷斯斬釘截鐵地說,語氣里滿是掌控力,「周三下午是她的軍火補給日,所有車都得去運軍火,沒人會管一個小軍火庫的水源。而且我已經安排了人,到時候在必經之路上放幾棵倒木,拖也能拖到咱們打完。」 他看向賽伊德,眼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賽伊德,你的族人負責圍大門,別讓一個守衛跑出去報信 —— 我知道你護著族人,但這次得拿出點硬氣,跑一個,咱們的計劃就可能暴露。」
又轉頭看向渡鴉,語氣稍緩卻依舊強硬:「渡鴉殿下,你的人擅長突襲,負責解決重機槍手 ——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別搞你那套瘋狂的打法,我的人要跟在後面撿軍火,別把軍火庫炸了,不然咱們白忙活一場。」
渡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次卻少了幾分瘋狂,多了幾分認可:「放心,我只殺守衛,不炸軍火。」
賽伊德看著兩人達成一致,鬆了口氣:「那咱們就按雷斯說的來 —— 他掌情報和補給,渡鴉殿下掌突襲,我掌外圍,各司其職,別出岔子。」
雷斯沒再多說,只是讓副官把文件夾遞給兩人,自己則走到大壩邊緣,看著下方的河流,背影挺直如松 —— 他不用多言,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早已彰顯了軍閥的底氣。渡鴉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對賽伊德說:「你沒說錯,有他在,這事成了一半。」
賽伊德點頭:「雷斯雖然是軍閥,但守著北部這麼多年,沒讓德穆蘭占過半點便宜,是個靠譜的人。」 三人的目光最終落在地圖上,亂世中的聯盟,沒有虛情假意,只有基於實力的信任與對共同敵人的憎恨,還有對這片故土的隱晦守護。
兩天後,GTI 基地的訓練場上,我穿著輕便的作戰服,站在叢林邊緣。無名師傅遞給我一副耳塞 —— 不是隔音耳塞,而是能減弱環境噪音的特殊耳塞:「今天的訓練,用耳塞過濾掉多餘的聲音,只靠耳朵分辨潛伏隊員的呼吸聲、腳步聲,還有他們碰斷樹枝的聲音。記住,不要放過任何細微的動靜。」
我戴上耳塞,周圍的鳥鳴聲、風聲瞬間減弱,只剩下清晰的 「沙沙」 聲。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叢林,腳步放得極輕。按照無名師傅的教導,我仔細觀察地面的痕跡 —— 一片被踩彎的草葉,一顆沾著新鮮泥土的石子,都可能是潛伏隊員留下的線索。
突然,我聽到右側三米處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比普通人的呼吸更淺,顯然是經過訓練的。我慢慢蹲下,假裝整理鞋帶,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棵大樹後有衣角閃過。我猛地起身,朝著大樹撲過去,正好將潛伏的露娜撲倒在地。
「不錯。」 無名師傅走過來,眼裡帶著讚許,「只用了三分鐘就找到第一個。但還要繼續練 —— 如果對手屏住呼吸,或者在逆風處,你該怎麼辦?」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裡的沮喪漸漸被興奮取代。原來不用聲吶增幅器,我也能找到潛伏的敵人。無名師傅說得對,我的感官,才是最可靠的武器。
而在哈夫克總部的技術實驗室里,德穆蘭將聲吶增幅器放在實驗台上,技術人員正用儀器拆解它的外殼,核心部件的藍色線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她看著屏幕上實時傳輸的拆解數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麼樣?能量產嗎?」
「回長官,核心探測模塊的原理已經搞清楚了!」 技術主管激動地指著屏幕,「我們可以用現有的生產線改造,一周內就能做出第一批樣品,批量生產後,每個士兵都能配備一台 —— 到時候,GTI 的任何潛伏行動,都逃不過我們的探測!」
德穆蘭拿起一枚拆解下來的晶片,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眼神里滿是野心:「很好。一周內,我要看到第一批量產的聲吶增幅器送到航天基地 —— 我要讓 GTI 嘗嘗,被自己的設備追著打的滋味。」 她轉頭看向窗外,哈夫克總部的旗幟在風中飄揚,「等航天基地完工,再配上這些量產的聲吶設備,阿薩拉就再也沒有能阻擋我的力量了。」
訓練場上,我還在叢林裡尋找著剩下的潛伏隊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我身上。雖然我還不知道聲吶增幅器已被德穆蘭拿去量產,但心底的不安卻漸漸升起 —— 我隱約覺得,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阿薩拉的土地上悄然醞釀。而我能做的,就是儘快完成訓練,用自己的感官,去對抗即將到來的風暴。這場戰爭,還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