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 基地的燈光徹夜未熄,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羅米修斯被固定在金屬椅上,手腕上的束縛帶泛著冷光。他始終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孢子粘液的綠色痕跡,像是在無聲地對抗著審訊的壓迫感。
「德穆蘭那邊有動靜了。」 無名師傅拿著一份加密情報,走進監控室,屏幕上正顯示著羅米修斯的心率波動 —— 平穩得近乎詭異,顯然他還在硬撐。「我們的線人傳來消息,德穆蘭在得知羅米修斯被抓後,砸了整個指揮室,現在正往潮汐監獄調兵。」
「潮汐監獄?」 我湊到屏幕前,看著情報里附帶的衛星地圖 —— 那是一座建在阿薩拉沿海礁石上的監獄,四周被湍急的潮汐環繞,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連接大陸,地圖邊緣還標註著 「哈夫克重刑犯關押地」 的字樣。「她把兵調到監獄幹什麼?難道想把羅米修斯搶回去?」
銀翼的手指在戰術屏上滑動,調出潮汐監獄的歷史資料:「這座監獄是哈夫克三年前建的,專門關押不聽話的重刑犯,裡面有兩個水火不容的掌權者 —— 渡鴉管囚犯,典獄長管守衛,兩人鬥了兩年,沒停過。德穆蘭現在調兵過去,恐怕是想借這兩人的矛盾,給我們設套。」
話音剛落,駭爪突然敲了敲鍵盤,屏幕上跳出一條破解後的明碼消息,發送者顯示是 「德穆蘭直屬部隊」,內容只有一句話:「羅米修斯的備用孢子艙密鑰,藏在潮汐監獄 A 區儲物間,GTI 若想阻止孢子擴散,儘管來取。」
「假消息。」 紅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剛結束狙擊訓練,槍托上還沾著點火藥味,「德穆蘭不可能這麼輕易把密鑰的位置說出來,她這是想讓我們鑽進潮汐監獄的死局裡。」
無名師傅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圈出潮汐監獄的位置:「她算準了我們需要密鑰,也算準了監獄裡的兩個人會給我們添亂。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 拿下監獄,既能斷哈夫克的重刑犯輸送線,還能摸清德穆蘭的底牌。」
「但我們現在得先休整。」 深藍揉了揉肩膀,上次扛坦克炮時受的傷還沒好透,能量屏障的啟動速度比平時慢了半秒,「最少三天,補彈藥、治傷,不然去了也是送命。」
「就這麼定。」 無名師傅合上情報,「銀翼、獵鯊查地形,駭爪破防禦,紅狼、露娜練狙擊,烏魯魯、蠱備工事。羅米修斯這邊…… 接著審,我不信他能硬撐到底。」
與此同時,潮汐監獄 A 區最深處的單獨牢房裡,空氣里瀰漫著咸腥與鐵鏽混合的味道。鐵欄杆外焊著三層高壓電網,電流 「滋滋」 作響,牆面被海水滲得發潮,卻被渡鴉用指甲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烏鴉 —— 有的烏鴉叼著骷髏,有的烏鴉站在屍體上,最中間的那隻,眼睛是用他自己的鮮血染紅的。
渡鴉赤著腳在牢房裡踱步,步伐踉蹌卻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韻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時不時發出尖銳的笑聲。他猛地停下,站在牢房中央,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的監控攝像頭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無形的敵人:「典獄長~你看我新刻的烏鴉,好不好看?等 GTI 來了,我讓它們飛到你床上去,怎麼樣?」
他突然伸出手,用指甲狠狠劃破自己的小臂,鮮血瞬間湧出,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把血往牆上甩,一邊甩一邊大笑:「你要是再增派守衛,我就把自己的血放光!讓你向德穆蘭交差時,只能交一具乾屍!」
緊接著,他湊到攝像頭前,瞳孔里滿是瘋狂的血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以為你守的是秩序?你守的是德穆蘭的狗窩!等我出去,第一個就把你扔進海里,讓潮汐把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監控另一端的守衛室里,兩個守衛看得渾身發抖,手指都在抖著按通訊器:「長官!渡鴉又自殘了!還威脅要放血!要不要……」
「不用。」 典獄長格赫羅斯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惜命得很,不會真死 —— 他還沒看到我輸的樣子,捨不得死。」
半小時後,監獄的練兵場上,海風卷著咸腥味掠過,三百名守衛列隊站得筆直,步槍槍口統一朝上,槍托抵著地面,發出整齊的 「咚」 聲。典獄長格赫羅斯站在主席台上,穿著一身熨帖的哈夫克服飾,肩章上的銀色監獄標誌被陽光照得發亮,他左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右手握著擴音喇叭,聲音洪亮得蓋過了海浪聲:
「兄弟們!你們還記得自己為什麼來這裡嗎?」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守衛,眼神銳利得像鷹,「有的是為了保護被哈夫克欺負的家人,有的是為了守住自己被占的土地,有的是為了讓阿薩拉少點暴徒!我們不是哈夫克的狗,不是德穆蘭的炮灰,我們是潮汐監獄的守衛,是這方礁石的守護者!」
他指向遠處翻滾的潮汐,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 「轟隆」 的巨響:「潮汐會淹通道,GTI 會帶槍來,渡鴉會煽動亂!但我們不能退!這監獄裡關的,是燒殺搶掠的混蛋,是毀人家園的畜生!我們退了,他們就會衝出去,殺我們的親人,燒我們的房子!」
守衛們的呼吸變得急促,握著步槍的手緊了緊,有人的眼眶開始發紅 —— 他們中大多是阿薩拉本地人,都受過哈夫克和重刑犯的苦。
「德穆蘭的部隊來了又怎麼樣?他們讓我們當擋箭牌,讓我們替他們死!但我們有自己的規矩,有自己的底線!」 典獄長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他猛地舉起右手,拳頭緊握,「阿薩拉不能沒有潮汐監獄,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今天我們守住監獄,就是守住阿薩拉的最後一道防線!明天我們打退敵人,就是為自己的家人掙一條活路!」
「守住監獄!守住家人!」 一個守衛突然大喊起來,緊接著,所有守衛都跟著喊,聲音震得海面的浪花都停了一瞬。典獄長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隊伍,緩緩放下手,眼神里滿是堅定 ——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為哈夫克而戰,是為自己而戰,只要他們在,這座監獄就不會破。
而在單獨牢房裡,渡鴉靠在牆角,聽著練兵場上的吶喊聲,笑得更瘋了。他掏出藏在地磚下的微型通訊器,指尖沾著自己的血,在通訊器上按出一串密碼:「聽到了嗎?典獄長在給那群傻子洗腦呢。」
通訊器里傳來模糊的聲音:「老大,我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下令。」
「等著。」 渡鴉舔了舔小臂上的血,眼神里滿是瘋狂的期待,「等 GTI 和典獄長打起來,我們就衝出去,把監獄裡的重刑犯都放出來!到時候,阿薩拉就是我們的天下 ——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混亂之主』渡鴉,回來了!」
三天後,GTI 基地的戰術室里,所有人都圍在地圖前。銀翼把潮汐監獄的地形模型放在桌子中央,指著模型上的通道說:「每天只有六點到十點四個小時窗口期,通道兩側有德穆蘭的重機槍和坦克,監獄裡還有兩個不定時炸彈 —— 渡鴉瘋,典獄長硬,都不好惹。」
「防禦系統我破解了一半。」 駭爪調出平面圖,「A 區單獨牢房是渡鴉的地盤,C 區是典獄長的指揮室,D 區儲物間肯定有埋伏,別碰。」
紅狼指著模型上的瞭望塔:「我和露娜六點前潛伏過去,先打掉重機槍手,給你們開道。」
「我和深藍正面扛。」 我拍了拍聲吶增幅器,「聲吶能探埋伏,深藍的盾能扛炮,烏魯魯趁機築牆。」
無名師傅拿起紅色記號筆,在模型上畫了個圈:「明天六點準時出發。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密鑰,是拿下監獄,順便看看 —— 瘋癲的渡鴉和固執的典獄長,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堅定。審訊室里的羅米修斯依舊沒開口,但我們都知道,潮汐監獄裡的較量,會是這場戰爭最關鍵的一局。
第二天凌晨五點,GTI 的直升機朝著潮汐監獄飛去。海面的潮汐聲越來越近,監獄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我握緊手裡的聲吶增幅器,心裡清楚 —— 這場陷阱,我們只能贏,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