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夫克出兵的消息傳到基地時,我正跟著深藍調試新的戰術通訊器。作戰室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紅光,威龍叼著的煙沒拿穩,掉在地上燙了軍靴也沒顧上擦 —— 投影上,零號大壩的輪廓被密密麻麻的紅點覆蓋,那是哈夫克的兵力部署。
「這群狗娘養的,憋了仨月搞這麼大動靜?」 威龍踹了腳旁邊的鐵架,「生物武器實驗?他們是不想活了?」
紅狼正往狙擊槍上裝消音器,聞言抬了抬眼皮:「總比藏著掖著強,正好一鍋端。」
無名站在投影前,指尖划過 「變電站」 的標註,轉頭看向我:「獵鯊,你去變電站。切斷大壩的備用電源,讓他們的實驗設備癱瘓。」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張摺疊的地圖,「這是路線,避開主路,用增幅器聽動靜。」
深藍在旁邊補充:「各隊單獨行動。威龍帶紅狼去大壩西側拆防禦炮,蜂醫和牧羊人去東側的臨時實驗室,露娜和駭爪去北側制高點偵察,我在指揮中心同步信息。凌晨三點,撤離點匯合。」
我把地圖塞進口袋,摸了摸領口的聲吶增幅器 —— 這幾天跟牧羊人調過參數,藍檔能把五十米內的機械運轉聲放大三倍。蜂醫往我戰術腰帶上塞了兩包止血粉:「子彈要是擦著肉過,就撒這個,比繃帶管用。」
深夜的風裹著霜氣往脖子裡鑽。我從後山的密道摸向變電站,腳下的枯枝斷了也沒發出聲響 —— 紅檔開著,連自己的呼吸都像沉在水裡。離變電站還有百米時,增幅器里突然飄進 「嗡」 的低鳴,是發電機的聲音,還混著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發顫
「盾兵。」 我往松樹後縮了縮,借著月光看見變電站門口站著兩個穿重甲的身影,盾牌上的哈夫克徽章閃著冷光。他們旁邊蹲著個機槍兵,槍管架在沙袋上,正低頭啃壓縮餅乾。
得先解決機槍兵。我摸出枚閃光彈,往斜前方的空地扔過去 —— 不是要炸人,是借爆炸的聲響引盾兵轉頭。「砰」 的一聲悶響剛起,兩個盾兵果然同時舉盾對準了空地,我趁機貓腰衝出去,貼著牆根繞到機槍兵身後。
增幅器的藍檔里,他嚼餅乾的 「咔嚓」 聲聽得清清楚楚。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匕首從他脖子划過去時,他甚至沒來得及掙扎。盾兵還在對著空地警惕,我撿起地上的機槍,對著他們的盾牌接縫處扣動扳機 —— 子彈穿過去時,聽見甲片碎裂的脆響。
解決掉門口的守衛,我摸進變電站的主控室。控制台前的小兵正趴在桌上打盹,我沒驚動他,直接伸手按向電源總閘。就在閘刀落下的瞬間,小兵突然驚醒,伸手要按警報器。我抬腳踹翻他的椅子,匕首釘在他手邊的桌面上,他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動。
「實驗設備在哪?」 我壓低聲音問。
他指了指主控室角落的通風口:「從、從那過去,有個地下實驗室……」
我沒再理他,轉身往撤離點走。凌晨三點的風更冷了,增幅器突然捕捉到密集的腳步聲,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片 —— 從撤離點的方向傳來,還混著噴火兵的燃料罐 「咕嘟」 聲,以及狙擊槍機栓輕響。
我趕緊按住通訊器:「各單位注意,撤離點有埋伏!重複,撤離點有埋伏!別靠近,立刻隱蔽!」
威龍的聲音帶著雜音傳來:「媽的,這群孫子夠陰的!獵鯊你在哪?」
「我在撤離點西側的樹林裡。」 我往樹後躲了躲,看見撤離點的空地上鋪著偽裝網,網下藏著至少十個盾兵,機槍兵架著三腳架,噴火兵的噴嘴正對著路口 —— 他們是想等我們自投羅網。
「我引開他們。」 我摸出最後枚閃光彈,「你們趁機轉移到備用撤離點,坐標我發通訊器上了。」
無名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冷得像冰:「別硬來。」
「放心。」 我按開增幅器的紅檔,往空地中間扔了塊石頭。石頭落地的 「啪」 聲剛響,偽裝網下的士兵立刻涌了出來,盾兵舉著盾往前推進,機槍兵的子彈掃得樹枝 「簌簌」 掉葉子。
我往東邊跑,故意踩斷了根粗樹枝。身後的腳步聲跟著追過來,增幅器里能聽清誰在左誰在右 —— 三個盾兵在中間,兩個機槍兵在左後方,還有個噴火兵在右前方,正往燃料罐里加壓。
跑到片矮樹叢時,右胳膊突然一麻,像被燒紅的鐵絲燙了下。我低頭看,子彈穿了個血洞,血正往作戰服外滲。「操。」 我咬著牙往樹叢里滾,聽見狙擊槍的 「咻」 聲從頭頂飛過 —— 是藏在遠處的狙擊兵。
紅檔沒關,我能聽見追兵的呼吸聲越來越近。那個噴火兵正往樹叢這邊噴火焰,熱浪烤得臉疼。我摸出蜂醫給的止血粉往傷口上撒,疼得齜牙咧嘴,卻突然聽見增幅器里傳來 「咔」 的輕響 —— 是機槍兵換彈匣的聲音,有兩秒的空隙。
就是現在。我猛地從樹叢里衝出去,往右側的土坡跑。噴火兵的火焰噴偏了,燒在我剛才滾過的地方。盾兵追得太急,腳下拌了塊石頭,盾牌 「哐當」 掉在地上。我借著這個空當衝上土坡,往坡下扔了枚煙霧彈。
煙霧散開時,我已經鑽進了另一側的密林。增幅器調到藍檔,聽著追兵被煙霧擋在坡下罵罵咧咧,才靠在樹幹上喘口氣。右胳膊的血還在流,但沒剛才疼了 —— 止血粉起效了。
「獵鯊,你在哪?」 是露娜的聲音,通訊器里沒了雜音,「我們在備用撤離點,安全。」
「我馬上到。」 我捂著胳膊站起來,往備用撤離點的方向走。月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銀。走到撤離點時,看見威龍正舉著望遠鏡等在路邊,見我胳膊淌血,臉立刻沉了:「誰打的?老子回去崩了他!」
蜂醫跑過來按住我的胳膊,拿剪刀剪開作戰服:「別亂動,子彈沒留在裡面,萬幸。」 她往傷口上塗消毒水,疼得我抽了口冷氣,卻看見無名站在直升機旁,手裡捏著那個舊本子,見我看他,輕輕點了點頭。
回基地的直升機上,紅狼遞過來瓶水:「你引開那二十多個人的時候,露娜在制高點數了,夠狠。」
我沒接水,只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右胳膊還在疼,但增幅器里能聽見隊友們的呼吸聲 —— 威龍在跟紅狼賭下次誰殺的敵人多,蜂醫在整理醫療包,牧羊人在調試他的聲波探測器,露娜在給狙擊槍換瞄準鏡,駭爪正低頭擺弄她的數據飛刀,無名靠在艙壁上,翻著那個舊本子。
「下次別一個人扛。」 無名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隊友不是擺著看的。」
我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又摸了摸領口的增幅器。剛才在樹林裡,其實聽見通訊器里傳來露娜的聲音,說她已經解決了那個狙擊兵 —— 只是沒來得及說謝謝。
「知道了,師傅。」 我輕聲說。
直升機往基地飛,月光把機身照得發亮。我知道哈夫克的事還沒完,零號大壩的生物武器實驗也只是個開始,但剛才在土坡上,聽見隊友們在通訊器里互相報平安時,突然覺得 —— 就算下次再中一槍,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畢竟這次,我不是一個人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