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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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景行,上一秒還癱在床上搓《三角洲行動》,下一秒後腦勺就撞上了硬邦邦的水泥地 —— 睜眼時,視線里赫然立著零號大壩的行政樓,灰撲撲的牆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風裡還裹著阿薩拉營地特有的機油味。
「喂!幹什麼的!」
一聲呵斥砸過來,我猛回頭,看見個穿阿薩拉制服的衛兵正舉著槍朝我走。心臟瞬間攥緊 —— 遊戲裡被這幫人抓住,要麼當勞工要麼被當成奸細處決,沒有第三種可能!
我拔腿就跑,運動鞋踩在碎石地上打滑,身後的槍聲 「砰」 地炸響。右腿一麻,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往下淌,血瞬間浸透了布料。劇痛讓我踉蹌著栽倒,衛兵衝上來拽住我的衣領,粗糙的手套磨得我脖子生疼,拖著我往行政樓里走。
地上的血痕越來越長,意識像被灌了鉛,昏沉中只聽見鐵門 「哐當」 關上的聲。難道剛穿越就要死?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前徹底黑了。
「嘩啦 ——」
冰水兜頭澆下,我猛地嗆咳著睜眼。不是地獄,是間潮濕的審訊室,鐵椅冰涼,手腕被粗繩捆得發麻。右腿的傷口被草草包紮過,但一動還是鑽心的疼。
「醒了?」
渾厚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男人走出來,灰布衣上沾著機油,紅色面具遮住半張臉,露在外面的眼睛裡,一半是幽冷,一半是藏不住的郁色。
賽伊德。
阿薩拉行政樓的長官,遊戲裡出了名的 「瘋批」——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
「你運氣好,遇上的是我。」 賽伊德踢了踢我腳邊的鐵鏈,聲音沒半點溫度,「換了雷斯,你現在已經在大壩底的禁閉室里待著了。」 他揮了揮手,兩個小兵上來解開我手上的繩,「看你不像 GTI 的人,也不是哈夫克的狗。加入我,我帶你拿回阿薩拉的控制權。」
他越說越激動,面具下的呼吸都粗了幾分,仿佛我點頭是板上釘釘的事。可我比誰都清楚,阿薩拉就是苟延殘喘的殘黨,跟著他,遲早是死路一條 —— 只有靠上 GTI,我才有機會弄明白怎麼回去。
「抱歉,我只想當普通人。」
「普通人?」 賽伊德像是聽到了笑話,聲音陡然冷下來,「這世道,平民活不過三天!只有跟著我,手裡有槍,才能活下去……」
「如果活下去要靠搶靠殺,我寧願死。」
這句話像顆石子砸進冰面,賽伊德的動作僵住了。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冷笑:「好啊,成全你。押下去!」
小兵們立刻圍上來,拽著我往刑偵樓拖。我閉著眼,等著槍響 ——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到,反而聽見 「砰」 的一聲悶響,身邊的小兵直挺挺地栽倒,血濺在我鞋上。
騷亂瞬間炸開!阿薩拉的人慌作一團,大概是有人趁亂偷襲,我趁機轉身就跑,朝著貨車出口的方向狂奔。風灌進喉嚨,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直到衝進大壩山頂的一間破屋,我才敢扶著牆喘氣。
腳步聲。
很輕,卻像敲在我心臟上。我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縮成一團 —— 穿越過來的 「buff」 在這時生效了,我能清晰地聽見,不止一個人在靠近,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越來越近。
「哐!」
鐵門被猛地撞開,木屑飛濺。我被衝擊波掀倒在地,抬頭就看見幾道黑色身影衝進來,槍口齊刷刷對準我,鐳射紅點在我胸口晃來晃去。
「不許動!」
冷硬的呵斥聲里,我突然僵住 —— 這聲音,我太熟了。
「S1 老玩家?」 我脫口而出,「王宇昊?」
話音剛落,最前面的幹員猛地把槍口頂在我額頭上,頭盔下的聲音帶著警惕:「你是哪個?啷個曉得我的名字!」
威龍。
遊戲裡出了名的 「護短狂」,也是最不好糊弄的主。我心裡咯噔一下 —— 完了,剛穿越沒身份,說漏嘴反而成了間諜嫌疑。
其他幹員也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指都扣在扳機上。
「龍,算了。」 另一個聲音傳來,幹員收起槍,露出頭盔下的側臉,「他沒武器,留著或許有用。」
紅狼。
我認得他的聲線,卻不敢再說話,生怕再引火上身。
「狼隊!你曉不曉得,留個間諜在身邊要出大事!」 威龍的槍還沒放下,語氣里滿是不贊同。
「行了。」 又一個幹員走過來,手裡還提著醫療箱,「蜂醫說了,先帶回去。真要是間諜,也能當人質換點物資。」
威龍這才悻悻地收了槍。我趁機打量他們的裝備 ——GN 重型頭盔、特里克 MAS2.0 裝甲,胸前掛著 GIR 野戰胸掛,手裡的 K437 步槍滿改,槍托上還沾著阿薩拉小兵的血。
這配置,在零號大壩能橫著走。
我剛想解釋穿越的事,門外突然傳來露娜的急喊:「阿薩拉追過來了!快撤!」
幹員們立刻架起我,往撤離點跑。直升機的轟鳴聲在頭頂響起,螺旋槳捲起的風把碎石吹得亂飛,地上的阿薩拉小兵舉著槍亂射,子彈擦著機身 「叮叮」 作響。威龍扒著機艙門,舉槍回射,喊殺聲混著風聲,在耳邊吵得人發昏。
我被按在機艙角落,右腿的傷口又開始疼,血滲過包紮布,在褲腿上暈開深色的印子。賽伊德的身影還在行政樓前立著,紅色面具在陽光下像塊燒紅的鐵,他沒開槍,只是盯著直升機的方向,嘴型動了動 —— 我看清了,是 「等著」。
直升機越飛越高,零號大壩漸漸縮成個小黑點。威龍坐在我對面,頭盔摘了一半,露出滿是胡茬的下巴,眼神里的警惕半點沒減,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上。紅狼在和露娜低聲說話,大概是在匯報剛才的情況,蜂醫則蹲在我旁邊,打開醫療箱,想重新處理我的傷口。
「別碰我。」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 —— 不是不信任,是我怕再出什麼岔子,畢竟我現在連 「陳景行」 這個名字,都沒法證明是自己的。
蜂醫的動作頓了頓,沒再堅持,只是把一瓶止痛藥放在我面前:「傷口感染會死人,自己看著辦。」
機艙里安靜下來,只有螺旋槳的轟鳴聲。我攥著那瓶止痛藥,看著窗外掠過的雲層,突然想起遊戲裡 GTI 基地的樣子 —— 可現在,我連能不能活著到基地都不知道。更讓我心慌的是,剛才在破屋裡聽到的腳步聲,除了 GTI 的人,好像還有別的…… 很輕,像貼著地面爬的聲音,當時沒敢細想,現在越琢磨越不對勁。
「你們剛才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別的東西?」 我忍不住問,聲音有點發顫。
威龍立刻抬頭看我,眼神更冷了:「你想說啥?故意引我們分心?」
「不是……」 我急著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 總不能說我聽見了奇怪的腳步聲,還沒法確定是不是幻覺吧?
紅狼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機艙外瞥了瞥,然後對著對講機說了句:「留意後方,保持警戒。」
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穿越過來的 「buff」 還在,我能隱約聽見機身外有微弱的 「嗡嗡」 聲,不是風聲,也不是直升機的噪音,更像是…… 某種小型飛行器的聲音。
難道是賽伊德派來追的?還是哈夫克的眼線?
我往窗外看,只有茫茫的雲層,什麼都沒有。可那 「嗡嗡」 聲,卻像根細線,纏在直升機上,甩都甩不掉。
威龍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重新戴上頭盔,扒著機艙門往外看。紅狼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對著對講機急促地說著什麼。機艙里的氣氛又緊張起來,剛才逃離的慶幸,瞬間被新的不安取代。
我靠在艙壁上,握緊了手裡的止痛藥瓶,突然明白:從穿越到零號大壩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掉進了一張看不見的網裡,而這張網的另一端,到底是誰在拉著,我連邊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