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鼠是什麼?
卑賤如草芥一樣的傢伙,不算做鼠人的鼠人,勞動力,生產者,廢墟鼠人社會的基礎中的基礎。
最大的一筆,也是最重要的一筆生產力。
鼠祭就這樣把這些傢伙抓在了手裡。
實際上這個循環都不一定需要那群被獨立出來的鼠人戰士參與。
奴隸鼠祭司們早早地就跪俯在鼠祭面前,是他給了這些傢伙存在的基礎。
奴隸鼠卑賤,奴隸鼠祭司也好不了多少,一場叛亂中,這個白色的傢伙走入混亂的地下城市。
鼠人祭司值錢嗎?
一直都是不值錢,那些被廢墟鼠人們當成不存在的傢伙,他們之中就不會誕生祭司嗎?
廢墟鼠人如此高的祭司誕生率,一直是個令人困惑的問題。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些卑賤的傢伙,怯懦弱小的傢伙,恐懼,彷徨,絕望,跪拜,虔誠的祈禱。
他們的確足夠虔誠。
…………。
這樣本應引發劇烈動盪的問題,悄無聲息地被確定了下來。
因為那一個個被擺進白色殿堂的腦袋,也因為那位大祭司對活祭品流通選擇放任。
一個被抓住的狗頭人,可能會經過許多傢伙的手,氏族鼠戰士,鼠人戰士,鼠人工匠,鼠人祭司。
僅僅一個狗頭人,就撬動了一輪極為圓滿的循環,從食物、武器、神聖器具到奴隸鼠,形成了完整的鏈條。
從鼠人廢墟到黃土要塞,它可能經過每一個鼠人的手。
它被急切地用來換取食物、購置裝備,為接下來的戰爭做準備。
被送到要塞深處,作為犒賞的禮物,但是那位鼠人大軍閥似乎有些摳搜。
被捆綁腳踝,通過隱秘的地下通道拉扯著前往森林深處。
被用來換取一個個失去小拇指的迷茫鼠人。
不過最終的最終,他們的歸宿,基本,大概,一定,出不了什麼偏差……。
惶恐和迷茫褪去,在潔白的殿堂里被抓住手臂,耳邊或許是狂熱的小聲喊叫。
這樣的叫喊還會引發那些駐守在殿堂里全副武裝的鼠人們不滿。
他們像是座一動不動的雕塑一樣矗立在這座殿堂里。
也或許是虔誠的小聲呢喃。
眼睛沒有被遮蔽,他驚恐地瞪著眼睛,就這樣看著身邊的鼠人向著自己越靠越近。
最終,被割開喉嚨。
他沒有那麼快死去,抹上一點艷麗的藥膏,瞪著眼睛,呆呆注視著那雙被雕刻在潔白大理石上的紅色眼睛。
「被獻上了。」
…………。
每一天,一批接一批年輕的鼠人小子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離開鼠人廢墟,踩著那已經有些荒漠化的,帶上了些沙沙質感的土地,向著黃土要塞進發。
氏族鼠們依舊日復一日地湧出鼠人廢墟,在這座巨大的森林裡覓食。
一顆顆極為粗壯的大樹在重複的拉扯和尖銳的口號中落地,有的時候會帶出一片驚慌失措的呼喊和狂奔。
一天比一天擴大的工業區,巨大的陶土高爐,黑色的濃煙滾滾升騰起來。
剛出生的鼠人幼崽帶著好奇地從石碓下的縫隙里爬出來,被挺著大肚子的雌性鼠人呵斥。
忙碌的鼠人祭司穿行於各處。
更遠一點的地方,過於瘦小、先天殘疾或後天殘疾的鼠人匯聚在更外圍的地方。
這些被無視的鼠人,他們有著自己的活法。
撿拾工業區的廢渣,打磨溪流的卵石,偶爾還會有偷盜行為,基本靠著製造一些簡單的石質工具、繩索,回收廢渣中殘留的物資,靠著這些事情簡單地活著。
不過活得並不輕鬆,鼠人廢墟外圍,光禿禿的樹幹上,許多乾瘦的身影被高高吊起來。
偶爾他們也會買一點什麼東西。
從來往的氏族鼠手裡,購買一些白色的碎石片。
他們不被允許靠近鼠人廢墟的中央地帶,這些白色的碎石片,來自於那座白色殿堂搭建過程中的一些損耗。
為了這些白色的碎石片,這些盤踞在外圍的傢伙願意密密麻麻匯聚在一起地進行交易。
信仰是必需品,這些盤踞在鼠人廢墟外圍的傢伙也比普通的鼠人更團結一點。
戰場上,黃土堡壘。
新一輪的衝鋒開始準備了,帶著緊張和懵懂的,年輕的一批氏族鼠混著幾個更老練一些的傢伙,握緊手裡的武器。
每一天,都會有密密麻麻的鼠人衝出來。
揮舞著手裡發亮的薄脆長矛,呼喊著,狂亂的烏泱泱一片衝出來。
這個時候是那些狗頭人們最恐懼的時候。
隨著時間流逝,一些情況在改變,逐漸的,這些衝出來的鼠人,表情上恐懼褪去了很多,狂熱提升了不少。
損傷依然不算低。
每一天都會有鼠人死去,但他們卻更不害怕了。
一些傢伙換上了更好的裝備。
雖然這些裝備帶來不了本質上的提升。
大部分的鼠人還是那個樣子。
但他們眼眶裡的貪婪卻是愈發的盛了,對於這些狗頭人,也對於那些停頓在更後方的蜥蜴人戰士。
想要更多,這對於鼠人來說幾乎是一種本能般的天性。
這一點也不奇怪。
時間流逝,一切都是這樣的欣欣向榮。
…………。
狗頭人們或許會有些額外意見。
「又一個!」
戰場上,一個氏族鼠戰士不顧身邊其他敵人,死死抓住一個想要逃跑的狗頭人的尾巴,裂開嘴巴的大喊。
聲音沙啞而又尖銳,抓的無比用力。
…………。
最近李昂的睡眠很不好,倒也不是睡眠不好,而是閉上眼睛之後,見到的東西不好。
一個個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普通的倉鼠,人立起來,密密麻麻的,圍著他,嗷嗷的叫著。
對於這樣的情況,他總是會去聽,想要認真的去聽,聽一聽這些傢伙在喊叫著什麼。
這場固定的夢沒有結束,讓人迷茫,甚至有些不好描述,甚至有些模糊。
但有一點讓人印象深刻。
迷離的夢裡,當李昂俯身靠近時,那些倉鼠興奮地跳躍起來,嘴巴里的話語變得清楚。
「偉大的,偉大的!」
「偉大的神!」
重重疊疊,過於嘈雜,讓人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