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狗頭人,剛被拖下戰場,拉扯著,拖拽進黑黢黢的隧道里,還在本能地掙扎,不斷扭動著身體。
鼠人們看這些傢伙的眼神很熾熱,像是在看某種寶貝,迷戀和渴求清晰無比,這種眼神不好,很不好。
被抓住拖拽的狗頭人露出驚恐表情,汪汪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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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這些狗頭人的結果不是很好,這是肯定的。
某種程度上,這些傢伙對於鼠人來說是真正的硬通貨,不管是哪一個鼠人,不管是鼠人戰士、工匠,還是其他職業。
大軍閥,亦或者是大祭祀。
他們都不會拒絕來到手中的活祭品。
不管是詮釋虔誠,交換資源,換取協助,亦或者單純的就是想要恩賜。
某種程度上,李昂的恩賜被標註的清清楚楚。
這是一種很反直覺的事情,神明的恩賜,用一句話來形容。
「雷霆雨露,皆是神恩,災難風暴,皆為神意。」
高高在上是一種底色,當然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理所應當,這也讓此時正在發生的事情變得很特殊,很奇特。
很少會有神像像李昂這樣,也很少有信徒能享受鼠人們的這般待遇。
每一次的獻祭,根據獻上事物的不同,得來的信仰有跡可循。
簡單來說:「明碼標價。」
…………。
一個蜥蜴人,死掉的,被拖拽上祭壇,一隻約莫能夠帶來三到五點信仰,而一隻狗頭人,比起鼠人來說好不了多少,也能夠產出零點幾的收穫。
而活著的祭品,能帶來不少提升,約莫有一倍的增幅,其中差距很難說究竟在哪裡。
更鮮活的生命,活著的概念,或者是靈魂?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問題,但這些都不是鼠人們需要思考的問題,簡單的對比,價值就能被標出來了。
「狗頭人廉價,蜥蜴人昂貴。」
不用知道很多,就這樣簡單一條就可以了。
李昂發現鼠人們把恩賜明碼標價,不講究一點神秘和彎彎繞繞;同時,鼠人們也一樣,將獻給神明的這些同樣進行標價。
這看起來是一種褻瀆,但實際上遠不止這些。
「一頭笑面虎,兩隻烏角鯊……。」
並行的兩套貨幣體系逐漸地有了雛形,當然,沒有鼠人不想要更多的恩賜,但是,對於大部分的氏族鼠戰士、鼠人戰士、軍閥甚至鼠人祭司來說,其他一些東西也是同樣被真切地需要著。
更好的武器,更好的裝備,食物,軍隊的補充,某些被認證的神聖器具,還有鼠人本身。
這些都是被渴求的。
美味鼠餅是面向絕大部分普通鼠人的貨幣,錨定最為基礎的需求:「飢餓」。
但飢餓被滿足之後的需求,美味鼠餅就沒有辦法滿足了。
很多東西鼠餅都沒有辦法換來,最顯著的情況發生在調動層面。
「用美味鼠餅不可能去呼喊鼠人祭司,鼠人戰士,那些有名的大工匠。」
再多的鼠餅也沒有辦法。
各方都是有著各自的需求。
鼠人祭司需求展現信仰,鼠人戰士渴求力量的提升,鼠人工匠需求資源,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用鼠餅兌換的。
正常情況來說,這樣一群需求各異的傢伙是根本沒有辦法被捏合到一起的,就算不能說是一盤散沙,也只能說是一群名副其實的散裝耗子。
當然,也不完全是這個樣子。
實際上現在鼠人離遠古時代就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了,從一群切實的野蠻人,到城邦,到王國,到帝國,這樣一條路線,如果沒有一種能夠讓各方都認可並且共同承認的公約數,那麼這一切是不能達成的。
鼠人們的最大公約數非常簡單和直接。
「神。」
…………。
被抓捕到的活祭品標註清楚價碼。
氏族鼠戰士們渴求晉升,但是飢餓的他們需要食物和更好的裝備,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擺脫義務士兵的範疇,雖然目前各方面的保障有所提升。
現在,他們終於不用再森林裡掰扯樹枝,不用在戰場上盯著那些死掉傢伙手裡的東西。
離開那片亂糟糟但是熱鬧的廢墟,得到一把銀色的長矛和一份不夠但是餓不死的口糧,然後走上戰場。
這些不多,也不夠,剩下的需要自己去拿。
一個活著的狗頭人,被帶到昏暗的洞穴里,交給那些年輕的鼠人工匠,或者是眯著眼睛的奴隸鼠祭司,或者任何的能夠找到的鼠人祭司。
根據目標的不同,得到的結果也截然不同,但都是需要的東西。
「一根結實不少的長矛。」
銀色中混合著一部分黑色,這來自更高比例的骨炭和一部分熔化繳獲武器得到的鐵。
「一袋子的鼠餅。」
掛在身上,不必畏懼飢餓。
「賄賂。」
成為鼠人戰士的資格。
被獻上的狗頭人流轉於很多鼠人手中。
被用來購買奴隸鼠,一個最普通的狗頭人能夠換取三個剛從戰場退下來被切掉小拇指的奴隸鼠。
偉大的神明的補貼和恩賜在以鼠人為主體的獻祭上不生效,這是非常有必要的預防,為了防止鼠人們蹲在自己的復活點裡見人就抓。
「鼠人,最不值錢的東西。」
…………。
有了一個雛形的城市議會最近通過了一條法條,鼠人變成了一種可以自由買賣的商品。
但其實這條法條真正源頭來自於鼠祭。
這段時間裡,鼠人廢墟內部的動盪尤為的激烈,但這些來自於高層的動盪,卻被輕易消弭了。
這樣的動盪也是來自於活祭品的流入,產生於一些看不清楚情況傢伙的貪婪,試圖截流從前線回返的奴隸鼠和活祭品。
但是他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端坐在白色殿堂里的那個傢伙,在一開始,他可不是通過說服或者講解什麼才得來的頭鼠身份。
「神權,威權。」
這兩個詞語都是一種非常深刻的架構,甚至前者還是在後者的基礎上得來的。
一些新鮮的鼠人腦袋出現在白色殿堂的長階上,被處理的很好,洗去血跡,修剪毛髮,但唯獨保留了臉龐上的驚恐,作為非常直接的宣告。
而後續,後續則沒有後續,沒有什麼動盪和混亂,死掉的傢伙,空缺的位置,更加年輕的鼠人祭司。
粗糙的城市議會象徵權力,但目前並不真正擁有權力。
關於奴隸鼠的法條,有這樣幾條補充。
首先是強調奴隸鼠祭司的獨立權利,其次,將奴隸鼠的歸宿掛靠和整合到了一群新登上舞台的傢伙身上。
【神殿守衛】
一群直屬於偉大神明,定位於神聖殿堂守衛者的特殊鼠人戰士上。
他們的信條很簡單。
「為了偉大的神明。」
但實際上,它更大的作用是讓那位大祭祀牢牢抓住一樣東西。
「奴隸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