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許家

2026-09-08 14:28:55 作者: 重東
  溫若沅拿起手機,打開那個備註許時屹名字的微信,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許先生,忘了問你了,你說一個星期只回家兩次,那兩次是哪兩天?我好讓阿姨提前準備飯菜。」

  「許先生,你說的那個城東的房子,家具齊全嗎?要不要我自己買一些?」

  溫若把手機屏幕按滅了,轉身走進了屋裡。

  客廳里爺爺溫定邦正在看新聞,看到她進來,摘下老花鏡朝她招手:「若沅,來,許家那邊剛才來電話了,說想約個時間兩家人一起吃頓飯,你看看你什麼時候方便。」

  「我都行啊,反正我又沒有工作。」溫若沅隨口答道,往沙發上一倒,把腳擱在茶几上,順手拿了一顆茶几上的葡萄塞進嘴裡。

  溫定邦看著她這副沒骨頭的懶散樣子,搖了搖頭,眼裡卻全是笑意。他拿起手機準備回電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若沅,許時屹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平時住哪裡?你們結婚以後住哪兒?」

  溫若沅嚼著葡萄含混地說:「他說城東有套房子,空著的,離咱們家近,我們搬過去住。」

  溫若沅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葡萄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開,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想,許時屹這個人雖然冷,但挑房子的眼光應該不差。城東的房子,離溫家近,又不用跟許家那一大堆人住在一起,光是這兩點,就已經比她想像中的婚後生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溫若沅把最後一顆葡萄吃完,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新消息。

  許時屹的。

  只有一句話:「家具齊全,你帶衣服就行。每周三和周日我回去,不用特意準備飯菜。」

  她回了兩個字:「好的。」

  發完之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個表情包,一隻乖巧點頭的小貓咪。

  發完她又後悔了,覺得自己發這個表情包顯得太親昵了。但她又不好意思撤回,撤回顯得更刻意。

  結果過了幾秒,對方回了一個字:「嗯。」

  兩家人見面的日子定在了一個周六的中午,地點是許時屹定的,一家私房菜館,不對外營業,一天只接一桌,隱私性好到連服務員上菜都戴著口罩。


  溫若沅周五晚上就沒睡好。

  不是因為緊張,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原因是她挑了一整晚的衣服。衣櫃裡掛了十幾條裙子出來,試了一條又一條,最後溫若清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床的衣服和坐在衣服堆里一臉糾結的妹妹。

  「你在幹什麼?」溫若清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眉毛微微挑起。

  「姐,你說我第一次見他爸媽,穿什麼比較合適?」溫若沅舉起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這條會不會太素了?顯得我不夠重視。」

  溫若清走過來,從衣服堆里精準地抽出一條香檳色的及膝裙,面料是啞光緞面的,款式簡潔大方,領口和袖口有一點點蕾絲點綴,不過分華麗但一看就很大氣。

  「這條,配你那雙米色的尖頭鞋。」溫若清把裙子丟給她,「頭髮別弄得太複雜,散著就行,化個淡妝,別塗太紅的嘴唇。」

  溫若沅把裙子接住,低頭看了看,覺得姐姐的眼光確實比自己好。她抬頭朝溫若清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謝謝姐。」

  溫若清看著妹妹那張笑得毫無心機的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用那種淡淡的、不太像是在叮囑的語氣說了一句:「到了那兒,許家說什麼你都聽著就行,不用太較真。」

  溫若沅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溫若清是什麼意思。許家那潭水深得很,許時屹雖然是掌舵人,但上面的長輩、旁支的親戚,各有各的心思。她這個「准許太太」第一次亮相,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放大解讀,不如少說少錯,安安靜靜地當個漂亮的花瓶。

  花瓶這個角色,她最擅長了。

  第二天中午,溫若清親自開車送她過去的。

  溫定邦和溫益華坐在后座,爺爺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

  溫若沅坐在副駕,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包,口紅、粉餅、紙巾、手機,都帶齊了。她今天穿了溫若清挑的那條香檳色裙子,頭髮散著,微微卷過的發尾在肩上輕輕晃動,化了一個很淡很透的妝,皮膚看起來像是天生的好氣色,嘴唇上塗了一點點豆沙色的唇釉,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是一幅淡彩的水墨畫。


  私房菜館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巷子裡,沒有招牌,門口只有兩盞紅燈籠。溫家的車停下來的時候,許家的人已經在裡面了。梁東站在門口迎他們,看到溫定邦下車,微微欠了欠身:「溫老爺子,溫總,溫小姐,許總他們在裡面等著,請跟我來。」

  穿過一個種著桂花樹的小院子,推開一扇雕花的木門,裡面是一個雅致的包間。紅木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碟和茶具,窗戶正對著一個小池塘,池塘里幾尾錦鯉慢悠悠地游著,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包間裡坐了四個人。

  溫若沅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把每一個人都看了個大概。

  許時屹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休閒polo衫,他看到溫家的人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溫定邦走過來:「溫爺爺。」

  他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很好,穿著一件絳紫色的旗袍,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耳垂上戴著一對翡翠耳環,綠得透亮。她的五官和許時屹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那種淡淡的冷意,如出一轍。但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揚的,讓她看起來比許時屹多了一些溫度。

  許時屹的母親,沈嵐。

  沈嵐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體型微胖,穿著深藍色的夾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他的表情不是很和善,嘴角微微下撇,眉頭像是習慣性地蹙著,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溫若沅猜到了,這應該是許時屹的父親,許鎮山的大兒子,許家實業的掛名副董事長,許建明。

  圓桌的另一側坐著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頭髮全白了,看上去比爺爺老很多。

  這應該就是許家的老爺子,許鎮山。

  溫老爺子其實不太喜歡許鎮山,以前打交道多,但並不深處,許家關係複雜,就是許老爺子自己造成的,原配生了大兒子許建明和大女兒許玉敏,陪著創業,沒等到享福,三十多歲去世了!接著又娶了比自己小十歲的秦淑蘭,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許時屹二叔就是秦淑蘭的大兒子,小姑父沈戎也是秦淑蘭的小女婿,就是溫若沅小姑父的堂弟。

  等等,溫若沅記得許鎮山不是中風癱瘓了嗎?她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之前查到的資料許鎮山三年前中風,一直在療養,許家的內鬥就是從他病倒之後開始的。怎麼今天看起來精神這麼好?

  她瞬間就明白了。

  許時屹把二叔送進監獄之後,許鎮山的身體「奇蹟般」地好轉了。所謂的中風癱瘓,到底是真是假,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恐怕只有許家人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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