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彩色玻璃的透射,斑斕的光紋便會如錦衣般覆蓋在神像上,雲朵或風再一擾動,海浪般的波紋也會隨之而起。
一種神聖感不言而生,溫恩抬頭看著上方,完好整圓的穹頂如門扉般大開,奉迎火焰與硫磺的神靈那名喚光的觸肢。
太陽便如此自東往西動。
等到那些觸肢盡數從門扉中抽走......
溫恩拍了拍腦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這只是日落了。
多蘿西應該快來了,他已經在此等了數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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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物踩踏聲響起,溫恩耳朵一動,無聲轉動身子面對聲源,他握住懷中的刀柄,又捏住口袋裡的小弓。
腳步變得輕盈,視野也更靈敏廣闊。
光芒越來越少,能通過穹頂照到教堂內的光線也更少了。
這個點一般是教堂準備關閉,信徒們回家休息的時間。
而多蘿西則像是神職人員一樣接續祈禱的任務。
黑暗中露出一對深藍色的瞳孔,繼而是如水波般憂鬱的眉眼。
「溫恩......」
多蘿西半邊身子在陰影里,她慢慢走過來,走到神像前,懷中抱著一個盒子。
「你怎麼會在這?」這話是溫恩說的。
溫恩先聲奪人,面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所教堂已經被封鎖了幾十年了,經過我的調查,發現這裡是榮光教團的地方,並且你看,」
溫恩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們還有同夥?還是你?」
多蘿西搖了搖頭。
「是我。」她低聲道。
「那我還真算是猜中了。」
溫恩很自然地說著。
多蘿西的嘴囁喏兩下,想問些問題,但卻被溫恩打斷了。
「所以你為什麼會來這裡?這不會暴露你的身份嗎?你可是榮光教團的信徒,你會被逮捕的。」
溫恩故意做出一副擔憂的模樣。
多蘿西沉默片刻,道:「沒關係,還有你呢。」
「火焰的靈修法......」
她提到這個,意思是溫恩已經得知了榮光教團的道途,被她拉上了同一艘船。
「我可沒嘗試,那些材料我都找到了,但是我還沒開始煉製魔藥。」
「那就現在。」
多蘿西替他做了決定。
溫恩一怔,現在?
多蘿西不在意地上的灰塵,就地跪坐,把懷中的盒子打開。
溫恩定睛一看,裡面是許多銀白色與半透明的器具,玻璃燒瓶、蒸餾裝置、坩堝......
還有一塊火焰般光亮的紅寶石。
「你......」
溫恩一時說不出話,他的腦海里冒出一個念頭。
多蘿西知道他今天要來?
否則怎麼會帶著這些東西?
「我看見你的影子,在火光中。」
多蘿西幽幽地說著。
溫恩不知道說什麼好,明明他才是那個隱瞞信息暗中調查的人,但這兩次與多蘿西接觸時,反倒主動權皆在她手中。
他又扭頭看了神像一眼。
光芒已經盡數收斂了,雪月入夜很快。
神像自然是寂靜無聲,不言不動。
「這個給你。」
多蘿西小心地捏起那枚紅寶石,放到溫恩手中。
「你要煉製魔藥?現在?」
溫恩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是現在,這個少女似乎從來不按邏輯出牌。
多蘿西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動作著。
很快,一套蒸餾萃取裝置就被她在神像前布置好。
「好吧,鍊金術士小姐。」
「我找到了材料,但不在這裡,你要怎麼煉製?」
多蘿西仍然沒有說話,她端起一個燒瓶,湊到自己的手邊。
她從盒中取出輕薄的柳葉小刀,又拉起袖子,露出那塊水妖鱗皮。
【水妖鱗片,活性30/30】
無論看多少次,溫恩還是覺得這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那些蠕動的血肉看得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多蘿西輕輕割開那塊鱗皮,用刀把傷口撐開,看得溫恩隱隱作痛。
多蘿西吃痛閉上了眼睛,神色卻仍鎮靜,淡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到燒瓶中。
在溫恩看來,根本不像是人類的純粹血液。
溫恩有種動用靈性觀察的衝動,但又怕多蘿西發現,便止住了這個想法。
多蘿西口中喃喃自語。
「鹽水,血。」
過了片刻,血液沒過燒瓶底部,溫恩便問道:「需要多少?這些還不夠嗎?」
多蘿西睜開眼睛看了看血液的量,微微張了張口,似乎愣住了。
「多了......」
過了半晌,她才如此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閉上眼睛?」溫恩忍不住吐槽道。
多蘿西用那雙深藍的眼睛盯著溫恩,看得他渾身發毛。
「好吧好吧,你繼續。」
這個榮光教團的信徒小姐不止神神叨叨的,人也有些呆呆的。
多蘿西把撐著傷口的刀挪開,那塊鱗皮顫抖幾下,便以驚人的速度合攏到一起,像是水涌到低處一般,很快傷口就癒合了。
海浪有關的道途,有著驚人的恢復力,溫恩在心中默默記下。
多蘿西把燒瓶架好,將蒸餾裝置用軟管連接好,接著用火柴點燃了底火。
小朵火焰在已經入夜的教堂神像前亮起。
「火焰......」多蘿西又看向溫恩。
「這不是有嗎?」溫恩指了指底火。
多蘿西搖了搖頭,抓過他握著紅寶石的手。
溫恩下意識地要掙脫,但多蘿西的力氣出奇地大,並且綿綿不絕。
「我自己來就好,你不必......」
「你不懂。」多蘿西指的是他不懂得如何煉製魔藥。
多蘿西握著他的手,口中念念有詞。
一些細小的光點很快從多蘿西皮下的血管,流向溫恩的手掌,繼而流向那塊紅寶石。
溫恩心中一驚,他可沒有用靈性探察!
「我看到一些光點,這正常嗎?」
多蘿西吐氣如蘭,兩人的距離很近,溫恩能嗅到那股子鳶尾花的清氣。
「......」多蘿西沒有說話。
「蓬」的一下,那些光點透過紅寶石,在其上燃起火焰。
火光搖曳,照得兩人挨緊的臉忽明忽暗。
「用你的心去控制......」
沒等多蘿西說完,溫恩便開始了行動。
這可簡單得很,他已經有很多伊格尼的使用經驗了。
火焰便如臂指使,繞著燒瓶環繞數圈,形成一個均勻的加熱網。
「......你很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