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探長評價道：「你的實力很強，對那些水妖的克制也很厲害，但月主盛會不同於此。」
「這是一場知識的盛宴，所有名校的學生都去前去，取得桂冠......說得很輕鬆，但辦起來很難。」
「即使你奪得了桂冠，能面見女王，便只為了此事？」
史密斯探長的目光裡帶著審視與質疑，他說道：「你可以要求成為一名皇家學士，亦或是技術文官，又或是直接的金錢名望......孤兒院？」
探長失笑，顯然不敢相信。
但看著不語的溫恩，史密斯探長竟然一時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呼......」他又吐出一個煙圈，有些不敢去看溫恩那雙漆黑的眼睛，「你果真要讓他們搬進去？」
「沒錯。」
溫恩毫不猶豫地說道：「並且警署提供給我的免費的食物，我也希望能轉給他們。即使是最低限度的也好，至少讓他們在這個冬天活下去。」
「嘖。」
史密斯探長「嘖」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己光滑的桌面上溫恩的倒影。
「你為什麼只要求一把轉輪手槍呢？」
他冷不丁問道。
「你救了七個警員，額外殺了許多水妖，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情況，其實我們做好了你另提報酬的準備，沒想到你只要了一把槍。」
溫恩聽到這話，反而心中大石落下。
「你不覺得一把槍與我很搭配嗎？」
史密斯再次打量著溫恩的樣子，發覺這個明克斯的學生的確稱得上英俊。
而且和奧莉安娜是同齡，是個年輕人。
「我會幫你向市政廳隱瞞你住所里藏著五個小孤兒的事，等到月主盛會過去，希望你到時候能實現你的野心。」
史密斯探長最終說道。
「現在，你就可以安排他們搬進去了，食物憑證件或警署的徽章就可以領取。」
「謝謝！」
溫恩心中感激，喜悅地與史密斯探長握了握手。
走到警署門外，五個孤兒期待地看著他。
溫恩笑道：「不必擔心，一切順利。」
他拍拍莉莉絲的腦袋，順便檢查了一下莉莉絲身上的水妖血液，發現已經完全消除，頓時放下心來。
接著他安慰道：「好好活下去，不要死在冬天，以後報答我，這是你們欠我的。」
莉莉絲默默記在心裡。
這稱不上投資，誰會投資一樣必定會虧損的東西？
他們這些孤兒就是這樣的東西。
像飄雪與矢車菊，隨處可見，毫不起眼。
誰會把錢借給一無所有的人？
莉莉絲在心中把溫恩·奧斐斯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
將五個孤兒送到蒸汽工業區附近的住所後，溫恩再次來到了榮光教堂。
他在教堂中探索著，尋找可能的線索。
教堂被封鎖多年，內部的壁畫與雕塑倒是保存得很好。
只是有些地方的木質結構年久失修，木樑下塌，堵住了道路與樓梯。
除了孤兒們常活動的一層與禮拜用的中殿，其他地方布滿灰塵。
那些壁畫也是一樣，被厚厚的灰塵覆蓋著。
中殿左側通往一條道路，道路上是許多壁畫。
溫恩走到一處壁畫前，隔著灰塵打量著。
這處壁畫描述了一件事，幾個小人被尖牙裂口的猛獸追趕，釀蹌著跪倒在手托火焰的巨人面前。
溫恩推測道，這應該是「尤瑞爾」的傳說故事。
在這處壁畫對面是另一幅壁畫，一個巨人伸手向前，海浪裹挾著魚往跪倒在地的小人奔去。
這個應該是賜予漁民漁獲。
溫恩反應過來，這一條道上的大概都是榮光教團信徒創作的，有關神靈故事的壁畫。
信仰榮光就能得到賜福，信眾們互相友愛，分享火焰及漁獲，就能在漫漫黑夜中存活下來。
挑選著看完大部分壁畫，溫恩心中對榮光教團的基本情況有了一定認識。
一個誕生於蠻荒時代，興起於黑夜時代的底層互助會，擁有一整套完整的神職系統，某種程度上成為王權無法抵達之地的自治教會。
無怪乎全盛時期能覆蓋王國，東抵高盧全境。
黑夜時代的人正需要這個。
只是三十年前那場宗教審判讓這個教會完全落寞了，蜷縮在霧都。
取而代之的是理性時代的新神，以及一些古老的信仰。
真理與知識的救主，機械與蒸汽輪船的新王，農神，月主，知識女神。
聽起來有些矛盾，畢竟這個時代被學者們稱為理性時代，但反而基於此誕生了新的神靈，取代了「尤瑞爾」的位置。
並且這種新型信仰還成為時興事物，如果一個貴族對真理與機械一無所知，那麼這位貴族將被判定為老派貴族。
溫恩曾在港口的早報上看到一篇論述新貴族比舊貴族更理性的文章，占據了數頁多個版面。
不敢想花了多少金鎊。
文章用極其優雅的文辭與邏輯嚴謹的論證說，老派貴族是揮著鞭子抽打奴隸的那種蠻荒化貴族。
而新貴族更文明，他們提供工廠與新商品，開發土地與市場，為王國帶來源源不斷的金鎊。
他們還熱情於議論理性的新神。
溫恩只看了開頭，就把報紙扔了。
猶如刀叉與手。
溫恩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出腦海。
他繼續在教堂中探索著。
教堂的藏書室被死死鎖著，怎麼拽也拽不開，不知道是年久失修還是刻意閉鎖。
與壁畫類似，教堂里還有著雕塑群，大型小型的雕塑有的殘缺，有的完整。
溫恩注意到這些雕塑與壁畫中的形象很相近，應該也是信徒用來傳教的。
持弓持刀的獵人，捧著書的教士，火焰環身的神使，以及與自我對抗的神靈。
中殿高大神像前的石板上的灰塵比其他地方要薄很多，有些地方還有著印子，很明顯是多蘿西祈禱的地方。
溫恩好奇地站到沒有灰塵的地方。
這裡很明顯經過刻意設計，讓祈禱禮拜的信眾一抬頭，就能看到穹頂的陽光照下來，照到神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