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是她離開時給您的信,讓我務必交給皇上。」
蕭辭三兩下揭開了信:騙我。
你是皇帝。
我不喜歡。
別來纏我!
不准隨便殺害無辜的人。
寫得匆忙,很短。
蕭辭站在原地,月光灑在信件上,他卻垂眼看了許久。
阿桃發現了,生氣了。
阿桃不讓他跟著她了。
「怎麼辦呢?」
「啊?」楊副手受寵若驚,卻不明白皇上主動問他的是什麼。
「阿桃不要我了,該怎麼辦呢?」
蕭辭為難,他應該聽阿桃的話。
可不讓他找阿桃,那不行的。
於是蕭辭出了宮。
……
車馬轔轔,人聲沸沸,街心最熱鬧處,一棟三層高樓巍然矗立,雕欄珠窗,氣派堂皇,一方天地更勝街外繁華幾分,正是京中鼎鼎有名的迎客齋。
一樓堂內賓客滿座,茶香酒氣交織,談笑聲此起彼伏。
「小娘子,你的茶。」
「嗯。」
方睡醒不久,蘇桃起身,自斟了一杯茶,若有所思聽著樓下的談話。
「太后與一個假宦……」
竟是假宦嗎?她當初便看那人那般粗獷,便感覺不太像太監,卻也沒多想。
「……我聽說那後宮的人一夜之間都被送回去了。」
「你是說……」
後面的話太小聲了,蘇桃沒太聽清。
宮裡如何也與她無關。
蘇桃也沒再理會,悠哉悠哉喝著茶。
她打算今天出發。
蘇桃起身打算收拾包袱。
「阿桃。」
腰身忽地一緊,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蘇桃僵住了。
「滾。」
蕭辭彎著腦袋靠在她肩膀上,「我不當皇帝了,我就要跟著阿桃。」
「別給我開玩笑了,立刻滾回去。」蘇桃推他,半分不動容。
「阿桃,我不騙你。」
「什麼不騙我,你之前就從頭到尾騙了我。」
「那是阿桃自己誤會的,我怕阿桃會生氣一直不敢和阿桃說。」
他輕輕蹭著她的後頸,「阿桃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什麼都依阿桃。」
蘇桃只是低頭掙扎著不說話。
「阿桃膽小鬼。」
蘇桃仍不理他。
「明明那麼想走,為什麼不直接走?」
蕭辭昨夜尋著氣息到了酒樓,發現她正安安靜靜睡在那時,也愣了許久。
他知道阿桃很不喜歡那個詭異複雜的皇宮,可她沒有立刻往遠處走。
「怎麼不怕我永遠把你鎖在宮裡?」
「蕭辭!」
雪白的後頸傾斜著彎下,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哭腔。
蕭辭一下便慌了,他托著人坐回他腿上面對著,止不住地懺悔著,「對不起阿桃,我不嚇你了,別哭,我捨不得將阿桃困在那裡。」
他想親她,可蘇桃躲開了。
「桃桃?」
蘇桃抬手,自己擦了又那麼不爭氣的淚,自己與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蕭辭,我愛你沒錯,可是我要離開。」
很短的時間裡,眼淚好幾次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就是緊咬著唇,強撐著也不肯再讓淚再掉下來了。
「我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忍受著這個時代為奴為婢的苦楚,攢了那麼久的錢,不是為了繼續待著這個連曬個陽光都提心弔膽的皇宮。」
蕭辭垂眸瞧著她倔強緊鎖的小臉,輕嘆出聲,伸手,修長冷白的指觸在她緊抿的唇上,「別咬。」
「我得走。」
蕭辭再次湊近,不容拒絕地輕輕觸上她咬破的粉唇,心疼。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神,不騙你,我不是一定得當皇帝的。」
蘇桃睫間發潮,淚珠懸在眼瞼搖搖欲墜,「可是……」
「沒有可是,阿桃。」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打斷她。
「皇帝總會有的,不一定要是我,可我得有阿桃。」
蕭辭輕輕撫著她的發梢,「阿桃願意帶我一起去青州的對嗎?」
「嗯。」
蘇桃捏著他的衣襟,「我說就只等你一天晚上,醒了就走。」
「阿桃很棒。」
他氣息灑下,輕輕親了親她的耳垂,「便不罰你了。」
……
人間並不會缺皇帝,沒有了誰,世界都會照樣運轉。
幾日後,新皇登基。
細雨連綿,薄霧繚繞在屋檐水岸之間,鎮上人煙舒淡,安靜清寧。
石板路被雨水洗的透亮,蜿蜒穿過一棟白牆黛瓦的民居。
「南方的蓮子果然才甜!」
「阿桃,一會兒再吃,你快先泡個熱水澡,不然要著涼了。」
「噥,你也吃一個。」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