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聽他問及這個，心中依舊下意識地牴觸，有些彆扭，她垂了他一拳，「蕭辭辭，你討厭死了，今天問題真多。」
蕭辭湊近輕咬她生氣微微嘟起的粉唇:「因為我若是什麼都知道了阿桃的秘密，阿桃日後若是後悔了就可能要沉沒許多成本，阿桃就不那麼好逃了對嗎？」
蘇桃的那點小心思被他這麼直接挑明了，心裡不爽快，偏開腦袋。
其實一直以來，這一點一直是被她刻意得忽略的。
「你既然現在變得這麼聰明了，又將我看得這般透澈，你又說出來幹嘛？」
蘇桃垂眼瞥了他一眼，吐槽，「一會兒聰明得嚇人，一會兒又這麼傻乎乎的。」
蕭辭等著她的回答。
「我不想揭開傷疤。」她抿著粉唇，繃著一張白嫩的小臉，明明要裝小刺蝟，可偏偏太軟，也讓人心軟什麼都想依她。
「好，阿桃，那便不揭。」
心軟勝過了一切。
「啊！蕭辭辭辭，你真討厭！」蘇桃感覺被兩邊撕扯，心裡糾結得難受，捏著拳頭便又砸了他胸口一拳，「你總在逼我。」
「我……那你保證……可是我怕……」
蘇桃覺得異世穿越這樣的事情聽起來實在太離奇詭怪了，若不是她親身經歷，有人和她這樣說她斷然是不會相信的。
蕭辭他畢竟是個古人，會不會一聽到真相後，立刻把她當什麼邪門妖魅一把火燒死了。
她正猶猶豫豫地開口，蕭辭突然間湊近。
湊得很近。
蘇桃游離的眼睛對上了他堅定的黑眸。
他好像從來都是那麼的堅定。
對呀，蕭辭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蘇桃此前一直有這個印象，卻似乎在此刻才意識到這一點。
蕭辭，是和別的人不一樣的存在。
「好吧！」蘇桃似乎在這瞬間突然釋然了。
「我其實，是鬼。」
蕭辭沒什麼變化。
好吧。
蘇桃繼續道：「但是，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
蘇桃又注視著的神情。
於是蕭辭認真點點頭，回道：「我初見阿桃時就知道了。」
這下反倒驚著蘇桃自己了，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這麼厲害的嗎？」
蕭辭顏色艷極了的薄唇輕彎，瞧著她微微翹著的眼尾，「阿桃以後就知道了。」
蘇桃受不了他說話時總愛懟這麼近，輕輕退後了些。
當然，也只被蕭辭容許退後了幾許，蘇桃才動了兩下就被按了回來。
他自從開竅了之後就越來越霸道了，現在究竟是誰聽誰的話了？
蘇桃看著又湊上來的人，被他那雙幽黑的眸子盯的心裡連續錯了拍，「那你早知道了還問我幹嘛？」
「因為我不知道阿桃在之前的世界是受了什麼欺負，會那麼難過。」蕭辭道。
「其實在之前的世界裡，我是自己自殺的。」蘇桃又去看他，這次他柔和如謫仙的神色有了撕裂。
蕭辭心裡忽地被攥住了，他知道阿桃以前一定是很不快樂的，可聽到她說，心還是久久的難以消散的鈍痛。
「那便是因為阿桃當時已經被那些人逼的徹底沒了心力了。」
蘇桃咬唇，沒否定，「蕭辭辭，我若是上一世遇見你就好了。」
「我替阿桃報仇。」
他還是那個眉眼出塵如畫，無欲無情的月上仙人，可他的確和別的人不一樣。
「不用了。」蘇桃道。
「我能做到，而且並不會因此受傷的。」蕭辭知道了，不可能放過那些該死的人的。
「其實我不恨他們。我很普通，那些與生俱來陪伴我，能夠任由我失去的資本並不多，是我自己願意付出真心，她背叛我，我更多是覺得失望。」
蘇桃一直知道自己是個不爭氣的軟包子，她對這個世界，比起恨和憤怒，似乎更擅長的是失望。
「可他們就是該死。」蕭辭神情冷淡。
阿桃好，可他不要讓阿桃就這麼被欺負了。
蘇桃鼻尖發酸，淚珠像斷了線的水晶珠，又流了，真糟，明明她不想哭的。
「蕭辭，我要是一開始付出真心的人是你就好了。」
「世界那時候對待我，總是好壞……」她微弱的哭腔間難得一見的委屈，「我以為只要我堅持著，事情總有一天會變好，可它一糟再糟，可我明明沒有不努力。」
「我知道，阿桃，我很抱歉……」
蘇桃不要聽他自己自責：「不是你的錯！……」
該後悔，該自責的人不該是他。
眸底霧淚氤氳，蘇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和眼淚，可她哽咽著也要開口將話說清楚：「你明明是對我最好的人。」
蕭辭仰頭，輕輕吻著她沾濕的睫羽，心疼，壓抑，此刻，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寂滅了。
許久，蕭辭淺淺吻著她哭的發紅的鼻尖。
很輕，輕得仿佛像對待一個極貴重的珍寶，生怕一使力就會將她碰碎了一般。
蘇桃內心是很敏感的，她怎麼會沒有察覺他小心翼翼的心疼，心裡的委屈像雪崩似的，淚珠一顆顆落得越發密匝匝的了。
「我不想哭的……」
蘇桃一點也不喜歡總是這麼軟弱，明明開心卻總忍不住流淚的自己。
蕭辭環著阿桃，「沒事的，阿桃難過了，想哭的時候我都會陪著阿桃的。」
他溫柔地撫著她的發，「哭吧，總將壞情緒憋在心裡，不好。」
「阿桃那麼好，難過痛苦的不該一直是阿桃。」
一直到了太陽西斜，落去了宮牆下邊，冷涼的風開始呼嘯著稍過身側，蘇桃方才從他懷裡有了動作。
蕭辭看她。
蘇桃吸吸鼻子，眼眶帶著臥蠶已然紅腫腫的，好不可憐。
「那我要回去了。」
今日出來的時間已經太久了。
蕭辭將她好好放下，等她站穩了，忍不住湊近親了親她泛紅的眼尾，清越悅耳的聲音依舊異樣地溫柔，「我送阿桃回去。」
「會被發現的。」
蘇桃有些猶豫，可揪著他的衣袖也沒放，看他。
「那我跟在後面陪阿桃回去。」說完又看她，等她反應。
蘇桃點了點頭，她想要蕭辭陪她。
「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