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也不知是使了多大的力,那傷口恐怕不小,濃稠的血液如小小一泉石油一遍汩汩地,從紫煙雙手捂著的腦袋上潺潺冒出,蘇桃望著胸口莫名有些噁心。
「紫煙,紫煙,你怎麼?你沒事吧。」
一旁跪著的寒霜離得紫煙更近,將那血流不止的樣子看了個直接,她沒見過這種血腥場面,也是被嚇了一大跳。
寒霜手忙腳亂地遞給紫煙帕子:「快,快捂上,一會兒…」
「不用麻煩了。」貴妃瞧著兩人這姐妹情深的樣子,突然又出聲。
「倒是顯得你們可憐無辜,本宮惡主傷奴了嗎?」貴妃手中握著最後一個茶杯,都快捏碎了的感覺。
「貴妃娘娘…」
紫煙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哭的那叫一個痛徹心扉,驚天動地。
「不是我,是蘇…」
貴妃抬手止了聲,她沒有那個耐心再聽這個愚笨而張狂的宮女狡辯嫁禍那一套,她疲憊地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盯向紫煙的那雙眼睛卻是利如寒剪,「不用給本宮在這裝可憐,你們最應該明白的,背叛本宮的人,只能有一個結局。」
寒霜突然對上了貴妃娘娘向她投來的眼神,黯淡光影里,眼神下意識閃了閃。
「本宮說了,那個叛徒,只能是你們倆中的一個。」貴妃語氣中意有所指,意味不明地逡巡著。
蘇桃心中苦悶,她一點沒有興趣在如此封閉狹小的屋子裡聞著這血味,令人作嘔。
想吐,想哭。
她恨這個處處克她的刻薄女,有她在就沒什麼好事,明明自己今晚是悠悠閒閒地躺在被窩看話本,吃著蕭辭給她的小食,而不是在這聞著她噁心人的血腥味。
貴妃娘娘清理門戶,叫她一下子知道了這麼多實情幹嘛呀?
蘇桃一點也不想「知道」貴妃娘娘的秘密啊,這「知道」的事情越多,事越多,就越不好躺平啊!
可是貴妃娘娘情緒燃到了高點,顯然已經徹底沒有讓她出去的想法了,在紫煙哭哭啼啼聲中,反而將目光刺向了另一個人。
「寒霜?」
寒霜聽到她的名字被貴妃單獨叫出時,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是你嗎?」
貴妃娘娘在問,卻是突然地起了身,向她們走近。
「貴妃娘娘…」
寒霜放在地上的雙手來不及收回,就這麼被貴妃重重踩碾著,寒霜疼得冷汗滴落,忍了十幾秒就忍不住痛苦嚎叫,「貴妃娘娘,不是我…」
「到現在了還敢騙我,你真以為本宮是個任你操縱的傻子嗎?本宮一早看到那封信時,便知道是你這個賤人背叛的本宮!」
「信可一直是由你負責收著保管的,怎麼會好端端落在了麗妃手裡呢?」
貴妃咬著牙,一想到當時在清寧宮被那些賤人唾棄嘲諷的目光,心底越發恨極了,鞋底越發碾著寒霜的手指片刻不松,接著還往地上又是狠狠磋磨了幾下。
而這次寒霜竟然沒再開口。
「寒霜,真是你啊!你怎麼可以背叛貴妃娘娘!」紫煙突然反應過來,食指指著寒霜,恍然大悟。
轉眼間,她望著寒霜的眼裡已經不是姐妹情深的戲碼,而只剩下被她拖累的指責。
「嘔~」
突然,一聲突兀的乾嘔聲打破了幾人的對峙。
將幾人的目光齊齊吸引了過去。
「你懷孕了?」貴妃瞧過去,第一句話便從口中跳了出來。
「你怎麼會有孕了?」貴妃望著蘇桃手邊捂住腹部,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你…」刻薄女滿臉血液濃稠,眼中卻又再一次瞬間閃起了壞意的光波。
蘇桃只不小心瞥到了第一眼,就立刻從刻薄女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移開了。
「……不是不是。」
怕刻薄女那張嘴要污衊出什麼髒話,蘇桃強忍著噁心感沖貴妃擺了擺手。
「那…」貴妃緊接著就要追問,卻見蘇桃偏開視線指了指她旁邊的紫煙,聲音虛軟發顫,「我見血會有些噁心。」
蘇桃從一開始見了刻薄女被砸得冒血不止時就移開了眼睛,無奈房間封閉,那血腥味又越來越濃,她也不想惹貴妃娘娘眼,可真是條件反射控制不住了。
「當真?你沒騙本宮?騙本宮什麼下場…」
貴妃盯著她捂住的腹部,有些不太相信,她如今在心裡已經基本沒什麼願意相信的人了,還在試圖威脅她說實話。
房間裡的血腥味濃而更濃,蘇桃捂著肚子,胃裡一陣接一陣的翻江倒海,那噁心勁沒有半分消退的,可這情況下,她真不敢再惹一次眼了。
只能搖搖頭,搖成了撥浪鼓。
蘇桃指了指門。
貴妃省視了她苦著的臉,最終也不願她髒了自己屋子,才心煩地招了招手。
都來不及和貴妃娘娘「謝主隆恩」那一套的,蘇桃如臨大赦就衝出了門。
雖然冷冽地凍肺管子,可這才是人的空氣啊,蘇桃就這麼大喇喇地站門口猛吸了一會兒清新自然的空氣,好半天那股噁心勁才緩過來。
刻薄女果然是哪哪都在克她啊!
好不容易出來了,貴妃娘娘裡邊自然是不可能再主動回去了。
方才她站外邊那會,裡邊一直磕磕砰砰的聲音不斷,貴妃娘娘的罵話反倒沒幾聲了,也不知寒霜會被如何處罰。
「她為何要這麼對貴妃娘娘啊?」
蘇桃回去時已是夜半了,青杏早早洗漱完了,只是見蘇桃下午被叫走後依舊是久久都未回來,心中擔憂便未睡。
蘇桃在一邊擦洗收拾著,又喝了點溫水,一邊與她分享著這一天跌宕起伏的後宮風雲。
這一天真是天降炸彈,真夠爆炸的了,好端端地給她這麼個旁觀者都給折騰的夠嗆!
「誰知道呢?」蘇桃感嘆,「貴妃娘娘當時說是刻薄女和寒霜之間有一個時,我都以為是刻薄女不是她呢。而且刻薄女就是可能真見錢眼開就被麗妃收買了,但寒霜看起來就比較忠心和聰明,雖然也傲看不起人,卻是不太可能會幹那樣的糊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