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貴妃一貫謹慎不犯錯,錯過了這個機會,此後我們只怕難再抓到她把柄了。」婉嬪覺得失望。
麗妃捏著茶杯,一張發狠得扭曲,也正氣於太后的這個明顯的不公正。
她原本都以為這次貴妃必倒無疑,而自己將是那個不久之後,實至名歸的新貴妃了。
「只是,此事也還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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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嬪抬眼:「為何這樣說?」
「我們本就沒有冤枉她,她這賤人背著人做了什麼骯髒事情可不會變,既然做了,我不信她能一直瞞下去,她不可能一直得意下去的。」
婉嬪皺眉。
其實她一開始便不怎麼相信那些污言穢語會是出自貴妃之手,她不太覺得貴妃這樣如此看重身份的人,會當真耐不住寂寞,做這樣自尋死路的事情。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她。」
麗妃直覺相信,這一次,她麗妃不可能再是那般清白。
……
蘇桃沒事了打算回房間給青杏說這個好消息,結果又被貴妃叫去了房裡。
貴妃自己斟了一杯茶,仰頭盡數喝盡。
看得出來,貴妃娘娘方才雖表現的堂堂正正,其實也被嚇的不清。
蘇桃看著梨棠宮陰雲密布的低氣壓便知道事情還沒完,雖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又叫她幹嘛來了,不過她可沒做什麼虧心事,心裡也不忐忑。
貴妃娘娘雖沒開口讓她走,卻也瞧不上她幫忙斟茶,蘇桃這時候也不想往上湊,就在一旁候著也樂得自在。
很快,秋雨姑姑身後就跟著紫煙和寒霜一同進來了。
寒霜自上次雪天被罰了出去,到如今身體都看起來大不如從前,面容慘白,看來上次是真遭了罪了。
紫煙扶著寒霜進來後在貴妃面前站定,兩人齊整整地屈膝欠身體:「娘娘。」
貴妃似是未聽到一般,望著手中的彩釉茶杯,許久未發話。
兩人平日伺候的最近,都是知道貴妃性格的,很快便知道了現在什麼情況,即便蹲的漸漸開始腿腳酸軟搖晃,卻也不敢擅自起來。
貴妃低頭只是握著那隻小巧的茶杯瞧,似瞧得出神了,久久都未有動作,未發一言,不知何想。
蘇桃也瞧著那隻青色彩釉茶杯發呆。
她倒不是在這茶杯上發現什麼端倪,只是單純無聊。
這彩釉茶杯的青色燒制工藝技法想來都是極好的,如翠柳縈霧,清亮皎淨,感覺用它喝起茶來都能好喝不少呢。
「本宮讓你們動了嗎?」
貴妃突然揚聲發難,蘇桃恰巧正腦子裡開著小差,赫然耳邊這麼一聲巨響就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抖,引得貴妃都望過來瞥了一眼。
蘇桃立刻將腦袋一低再低,便聽到貴妃打量著自己,凌聲聲開口,「之前我覺得她笨手笨腳,性子樣貌看起來便是沒個什麼好心思,不是個能會本本分分侍奉我的。」
蘇桃聞言,低著腦袋,一低再低。
好好好,貴妃娘娘,別罵了。
貴妃瞥著將腦袋都快縮成鵪鶉的蘇桃,語氣停頓之間,目光忽的轉向下邊早已累得雙腿直顫的兩人。
凌厲寒光的目光在兩人臉上的神情打轉,眼鋒高挑著巡視著兩人,好一會兒才意味不明地繼續道。
「可本宮如今才算是發現,秋雨之前的話的確是沒說錯什麼,這小宮女人雖笨了點但至少做事安分守己,反而一直安安分分的沒給本宮惹什麼麻煩,只是本宮原本最信任的人呢?」
「卻是一個也不讓本宮省心啊!」貴妃忽地提高了音量,叫人聽的心間又是一震。
「嘭——」
哦NO,又是一個漂亮杯子沒了性命。
蘇桃默默閉眼,沉痛哀悼兩秒鐘。
寒霜第一個「咚」一聲先跪了下去。
紫煙眼看著她這樣,便也跟著跪了下去。
「貴妃娘娘息怒。」
「叛徒都偷到本宮屋子裡來了,你叫本宮如何息怒!」
貴妃早已從見到那些信件開始就忍了一肚子的怒氣,此刻如炸了的火山,徹底噴發了。
貴妃高吼了那句,半晌後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暴露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埋著頭的蘇桃。
蘇桃心裡同樣是大喊的糟糕。
這貴妃娘娘怎麼把這個事情就這麼說出來了,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信是貴妃娘娘的啊。
紫煙現在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見貴妃將炮火對準她們,還在哭哭啼啼地大喊冤屈。
「貴妃娘娘冤枉,一定是別的小宮女偷的,奴婢和寒霜一向對您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偷您的東西啊!」
「只可能是你們兩個賤人!」貴妃惡狠狠地咬牙盯著她狡辯,語氣強硬。
紫煙睜大了眼:「貴妃娘娘,不可能,我不是……」
貴妃沒有耐性聽她們這些反覆無常的賤人惺惺作態,抓過另一側的杯子,對著吵吵嚷嚷的紫煙狠狠便砸了過去。
往日精心維持的端莊體面盡數崩裂,怨毒的眼神死死鎖定在前方,如同沉鈍厚重的刀刃在兩人身上划過,「既然不是你,那就是她了?」
紫煙一抖,順著貴妃的指向看去,看了一眼旁邊跪著的寒霜。
她猶豫著,嘴邊抖個不停,「不、不是……」,
可突然間,她似是注意到了什麼。
「我知道了,是她!」
紫煙如獲真理,豁然開朗,臉上表情透著喜不自勝的發現,斬釘截鐵地指著蘇桃。
「不是…」蘇桃一臉不可置信地抬頭,她真是服了她這個刻薄女了,這都能賴給她?
神人來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是她!」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在她要開口前率先爆發。
誒?
蘇桃扭頭,她這剛要上去懟死這個刻薄女,一旁的貴妃娘娘突然在她之前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怒罵。
感動感激之情是沒有的,蘇桃站在旁邊,感覺耳膜都快被那猝不及防的聲高音給擊穿了。
轉過眼的瞬間,又是一個茶杯恍然間從眼前掠過。
「啊!…」
茶杯砰一聲,這次正中刻薄女的額頭,沒兩秒鐘,就見兩行濃稠的血液順著額頭緩緩流淌向下。
紫煙再沒有別的心力四處煽風點火了,方才還鋒芒逼人的瞳孔猛地一縮,滿是驚恐地睜大了那雙眼睛,慌亂地捂住了額頭,「我的頭破了,我的頭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