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墨蛇行動自如地游離著纏繞而上，垂頭枕在了那處起伏柔軟的雪白山巒，毫無隔膜，在同一個節律中一同起伏。
「阿桃，怎麼辦，我發現越來越離不開你了呢。」
符文繁密的墨蛇滿足地枕在阿桃溫暖柔軟處，蕭辭想，要是在那段難以計量的虛空時光中，他要是也有阿桃就可以不那麼無聊了。
他腦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他何不徹底與她融為一體，與阿桃永不會與他分離，讓阿桃可以永遠永遠地陪著他。
可是那麼久遠到沒有時間的時光，阿桃會願意嗎？
阿桃不願意怎麼辦？
蕭辭對此有些沮喪。
蕭辭回去後，又讓周全給他找了一些民間的世俗小說，周全已然是明白了什麼，也沒傻啦吧唧地多問惹暴君心煩，默默就將書抬了上來。
郎才女貌，書生小姐，王爺妓女，蕭辭都看了許多。
蕭辭並不喜歡人類的這些東西，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弄清楚，人類的喜歡，究竟是什麼意思。
可蕭辭越看越失望，因為他覺得自己對阿桃的愛這些書上面描述的粗淺喜歡是不一樣的。
書上說，書生喜歡富貴小姐的俏麗明艷的美貌，而富貴小姐則喜歡書生出類拔萃的才學。
那如果書生是個無才學的書生，那小姐是不喜歡的，與此同時，如果富貴小姐沒美貌，那書生從前會因為財富接近她，也會因她缺乏的美貌而背叛她靠近別人。
蕭辭靜靜坐在殿外的門檻邊，惆悵道：「人類的喜歡，原來是這樣的嗎？」
所以阿桃說對他的喜歡會不會變呢？
阿桃說喜歡他長的好看，那倘若有一天她不喜歡自己的長相了呢？
蕭辭覺得阿桃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可是他也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可能。
今日雪下的大，此時屋檐外邊更是雪落如鵝毛一般，層層疊疊地落下。
蕭辭垂著眸，久久望著階梯上鋪面的白雪，黑眸鬱郁。
周全在一旁急地團團轉，可皇上他愛坐在這邊吹冷風，這都到冬天了還是沒改，他這怎麼催啊！
可不催，到時候龍體抱恙，太后和前朝那邊都得找他麻煩不是？
周全叫苦不迭，再次走近，語氣苦口婆心。
「皇上，你若是心中哪裡不舒服，奴才與你出出主意也好，這大冬日的，坐在這裡生病了就不好了啊。」
蕭辭未轉頭再搭理這個老太監，他每次出的主意用在阿桃身上都沒用。
周全還在努力勸說：「陛下要是嫌老奴說的不誠心了，與周希說說也好啊不是？」
周希在一旁也連忙點點頭應和：「對啊，對啊，奴才一定知無不言！」
「皇上龍體要是不健，那天下百姓可都要遭殃的啊。」
蕭辭煩躁，揮揮手將他們趕走了。
死了又如何？
人類的社會架構牢固又可變，人類的死，所謂貧困者尚無白布裹身就曝屍荒野，而即便是所謂尊貴的一國之君，在虛空中他也見過數不清的輪迴了。
從沒有因為哪個人類的死了，人類就會因此潰敗而難以向前。
他只在意阿桃。
蕭辭再次落眉回了皚皚白雪上，為什麼呢？
他很茫然，明明他很煩擾，可他最想見也只想見的人，卻還是阿桃，這就是阿桃和他說的複雜情緒嗎。
蘇桃那日不知道自己睡夢中竟然被蕭辭吃了豆腐，她第二日起來時發現自己放浪形骸的睡姿，平躺著許久，自我懷疑了許久，將滑落的肩帶拉好，卻也未多想。
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有一天蘇桃幹完了外出的活之後，搓著凍得紅彤彤的手跑回了房間。
蘇桃連忙圍去了火爐旁邊，嘴巴一邊叭叭著：「凍死了，凍死了，老天爺為什麼這麼冷酷無情呢，出出太陽多好呀，這天都未晴兩天呢，今日怎麼又下雪了。」
青杏搬了凳子給她，覺得好笑回道：「小桃，許是真如你所說，這老天爺是個糟脾氣的。」
「哦，對了，有個事情。」說著，青杏又想起了什麼，又起身去了窗台邊。
蘇桃看著她：「怎麼了嗎？」
只見青杏從窗台上取下了東西。
一塊——黑玉。
蘇桃抬頭瞅了一眼，「挺好看的。」
一邊伸去摸了摸，滑滑涼涼的，手感很像冰，外表深墨純色，神秘矜貴，蘇桃腦子裡無端閃過了幾月前第一次見到的蕭辭。
「倒還挺襯他的。」蘇桃不自覺便呢喃出聲，好半天才愣愣反應過來，好奇問：「這個是什麼玉種啊？應該好貴的吧？」
青杏卻是驚訝看她：「哎，小桃，這難道不是你的嗎？」
蘇桃迷茫搖頭：「不是吧，我記得我沒這個東西吧？」
青杏卻是肯定：「怎麼會呢，這可是我是從你床上發現的呀，我看見時它剛好在你床和窗台牆壁之間，我怕它落去床下了便幫你收回了。」
「我床上？」蘇桃一臉迷茫。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蕭辭，難道是蕭辭那笨蛋偷偷給她塞了貴重禮物沒告訴她？
青杏一臉笑意沖她點頭，也覺得很可能是這樣的。
蘇桃點點頭，這才接過了「墨玉」：「那我之後碰到了他再問問。」
蘇桃圍著火爐取暖，一邊若有所思地把玩著，「只是仔細看著，這又不是玉啊。」
蘇桃第二日早間便出了棠梨宮，果然又遇到蕭辭了。
蕭辭一過來便將她拉進懷中貼著她，腦袋還蹭著她的脖頸：「阿桃，我好想你。」
蘇桃才不信他這懵懵懂懂的鬼話：「什麼想我，就是純色。」
蕭辭覺得委屈，越發一個勁地蹭她頸處，嗓音低緩：「阿桃，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好想你，每時每刻都想。」
蘇桃頸處的肌膚很快便被他蹭出了一層薄粉，蕭辭喜歡，本能想去舔，他動作太快，蘇桃一時不備被他得了手，下一秒便聽他嗓音透著愉悅：「阿桃，你好香啊，我好喜歡你怎麼辦。」
他一邊說一邊啜吸著，磨磨蹭蹭，卻是不得章法，蘇桃每每到這個時候心中都十分慶幸，還好這個笨蛋看的書，不是自己房間裡驚世駭俗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