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眼中含著絕望驚恐的淚花，「我當時見她已經沉下去沒了身影，急急忙忙叫了我的兩個宮女過來，可再回來時便見她已經浮上來了。」
婉嬪神情也控制不住了，忽地睜大了眼珠往外：「你是說她死了？」
麗妃雖也害怕，對於這個問題卻還是沒猶豫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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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嬪背後頓時也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林姐姐你確定嗎？她若是真的死了，又怎麼可能今日光天化日之下還好好的？」
「我方才也很奇怪，所以乍然間看到才被嚇了一跳。」
麗妃六神無主地抓著她的手腕，「妹妹，現在怎麼辦？她不會是要和貴妃那個賤人聯合著，想要來索我性命吧？我不想死。」
婉嬪同樣有些慌亂，她心中努力回憶著方才那宮女和貴妃的表現，再次重複：「這是白日。」
麗妃也明白她的意思，可這樣古怪的事情活生生擺在眼前，她又如何能安心，「可是……」
婉嬪不敢再聽她毫無根據的猜想了，再次打斷了她的開口，仔細詢問著當時的細節：「你那日是確信她真的沒氣了嗎？」
「她……」麗妃一頓，可一提起那日，腦中就是蘇桃那張慘白無生氣的臉。
在婉嬪的注視下，她強行地定著心神努力回想著。
「我當時看她已經浮上來，兩個宮女看了也說她的確是沒了起伏，我當時特別害怕，就、就走了。」
「所以你們當時都沒把她撈上來確定一下？」
麗妃現在也為此很後悔：「嗯。」
婉嬪聽到此，心下反倒鬆了一口氣，那這便還能解釋得通。
她思慮了片刻後就斷言：「不會是鬼，她應當是在你們走了之後不知如何自己爬出來了。」
只是，婉嬪還有一件事合不上這個解釋：「為何方才看她的樣子，仿佛像絲毫不曾記得這事情一般？」
那會兒發生的突然，但婉嬪站在旁觀者的視角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宮女看到麗妃驚慌失措時表現的只是困惑和一頭霧水，期間的打量甚至都像不怎麼見過麗妃一般。
這麼一說麗妃也奇怪了。
「許是她當時也未看清我？」
「這樣便更好了。」
天幕上罩上了漆黑的布，不論如何，人們期盼等待了許久的中秋之夜終於也開始了。
貴妃去了紫霄殿，蘇桃則去了宮外邊的人群間領取夜晚的吃食。
晚間分發的樣式都明顯豐富了許多，各式各樣的糕點甜食，水果，甚至小到瓜子花生，一排排小太監端著吃食在人群中遊走穿梭。
吆喝聲起，搖曳晃動的火光在圍牆間緩緩燃動，一貫陰涼的宮道中，此刻的氣氛卻是好不熱鬧。
蘇桃連撈了三把瓜子揣進了口袋裡，今年皇上那邊特意有過吩咐，所以今日府庫這邊準備的尤其富裕，不怕不夠分，那個小太監也不與她計較，任她撈夠了才蓋上了蓋子。
瞧了她幾眼，見她眼生，便停下來與她閒聊起來：「你是麗妃娘娘宮裡新來的嗎？我往日怎麼都未見過你。」
蘇桃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漫不經心與他閒談著。
「不是，我是貴妃娘娘宮裡的。我才進宮不久，我平日就負責掃掃地，種種花，不怎麼往你們這邊跑，你不見過我也是正常。」
「你這樣子竟是貴妃娘娘宮裡的嗎？」
小太監在各色女人間往來做事，平日是看多了各色皮囊的了，即便蘇桃未施粉黛，穿的也是極為普通，可他只看一眼她的面容便覺得她不一般，便下意識以為是麗妃宮裡的了。
竟然會是貴妃娘娘宮裡的？
小太監瞧著她那張臉仍覺得驚訝。
他消息靈通，知道貴妃娘娘平日忌諱別人提容貌做比較，也有認識一些平日裡負責挑選宮女送到後宮的人，自然是知道貴妃娘娘不喜容貌太張揚的宮女的這一特殊但嚴格的挑選要求。
沒想到這麼出挑的一個小宮女竟然是貴妃宮裡的。
蘇桃嗑著瓜子也沒事幹，便繼續與他閒扯，「我就是個掃地的，也礙人不到哪裡去，而貴妃娘娘每日也不怎麼看得見我。話說，你們這樣的差事，往日有機會見的著皇上嗎？」
小太監警惕看她：「為何這般問？」
嘿，這年代干服務行業的人都如此機警嗎？
蘇桃只好又與他解釋：「你別多想，我沒什麼別的心思，你看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哪裡殺得了你們皇上啊。我就是之前聽一個認識的小侍衛說皇上對他們特別好，而且皇上這次不是還特意給我們這些底下的宮女太監們發了些錢嘛。」
小太監點點頭，他這次也發到了一些。
蘇桃繼續道：「但我之前剛進宮時聽有的人又說咱們皇上有些暴力，脾氣也不太好，我就有些好奇咱們這頂頭上司這人究竟是什麼樣的？」
小太監明白她心中的好奇，聽此便熟絡了許多，放低了尖細的嗓音與蘇桃這個新來的科普。
「你才來沒多久，宮中風風雨雨，各人有各人的一套說法，實際上大多數真真假假，連說話的人都不一定見過皇上本人。你聽他們這些沒憑沒據的說，心裡奇怪也正常。」
蘇桃一聽便知這小太監應當知道不少八卦，便樂得拍著幾句馬屁：「對啊，宮裡這麼多人，能見到皇上本人的能有幾個啊，像我這樣的小宮女只怕一輩子都見不著皇上一面的。在我心裡，能見到皇上的，那可都是頂厲害的人才能有的機會不是。」
「哈哈哈，哪裡，我就是聰明機靈一些罷了。你也無需太沮喪，總有機會的。」那小太監被她誇得頓時眉開眼笑，十分爽快地口中沒了半分的隱瞞和忌諱。
「你聽的那些呢，半真半假。要按我說，咱皇上總體而言，脾氣卻是不怎麼好。」
蘇桃好奇：「如何地不好？」
小太監用他經常聽的幾個詞來描述：「殘暴無情，喜怒無常。」
「那為什麼會這樣呢？」
小太監這並不知道，但他又知道些別的，於是猜測道：「許是因為皇上少時便帶軍北征匈奴，殺伐成性了。」
「北征？」
這又觸到了蘇桃盲區了，她對這宮裡的頂頭老大，皇帝本人真真是知之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