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便覺得周希口中形容的人就是小宮女,可小宮女她為何從來沒給他跳過舞呢?
周希剛停下喘了口氣打算就這麼住嘴,便見皇上黑郁無波的黑眼睛突然朝他瞥了一眼,周希心驚肉跳地咽了咽口水,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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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皇上放話:「你再說。」
嗷,原來皇上今日是無聊啊。
周希打算換個話題講,可皇上陛下聽了兩句就不滿意了。
蕭辭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問:「那小宮女怎麼樣?」
周希被暴君這麼盯著,哪頂得住,就這麼一五一十地給無聊的皇帝陛下講起了下午的所見所聞。
「當時我和乾爹剛好看到小宮女跳舞,我本來也不怎麼看好她,但沒想到那小宮女舞竟然跳的那般好。」
「多好?」
周希想了想,「還挺新鮮靈動的,像只靈活的小蝴蝶,我覺得世間沒幾個人能跳那麼好了……」
周希感覺這話說的聽起來似乎有些誇張,偷偷瞧了一眼皇帝陛下的臉色,又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對,便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越發說的真情實感了。
「她出身不好,想來她能跳成那般,在底下應當是為此吃了不少苦才能表現的那樣驚艷的,而且那小宮女可善良了……」
周希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小心說多了最不該說的。
他雖替那小宮女不平,卻也不傻到在皇上面前明目張胆說他的嬪妃的壞話,便想著轉移話題,「總之也算苦盡甘來,她最後就成功得到了貴妃娘娘一百兩的獎賞了!」
一百兩,那小宮女在那邊日子聽起來過的不錯。
蕭辭偏頭盯在了周希躲閃的神色上:「你還有沒說什麼嗎?」
「……」
周希不敢否認,畢竟他可不敢欺君,可他又不知該不該說,該怎麼說。
蕭辭卻沒盯片刻,便很快又移過了眼,淡淡的聲音顯得格外平和:「快說吧,她怎麼樣了。」
蕭辭心中也很好奇,小宮女到底為什麼接連幾日了都不來陪他一起曬太陽了。
蕭辭對人情遲淡,可他這幾日想來想去,歸結下來都覺得不會是自己的原因,自己這幾日似乎並不曾惹她生氣的。
周希還是猶豫,戰戰兢兢地偷偷和自己乾爹求救。
周全神色凝重地在心中迅速揣摩了一下,一個是遠在天邊的貴妃和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玉面修羅,歸結起來還是皇帝陛下不好惹,於是示意周希老老實實說他的吧。
「小宮女好心幫忙那些被罰跪在烈日下的舞娘們,卻被一個惡毒的宮女嫉妒欺負……」
周希說話時在一邊小心翼翼偷瞄著皇上的神色,卻見皇上那無波無瀾的冷顏上也緩緩出現了罕見地褶皺的波瀾。
周希心中舒坦暢快了許多了,他就說那惡毒宮女實在是壞透了,連暴君皇上都看不下去了吧!
他就說不是他太天真!
周希心中高十分高興,講話也自在暢快流利了不少,噼里啪啦就將事情全吐露了出來。
「那個惡毒的宮女長的膘肥體壯,小宮女被她狠狠一掌扇倒在地,我離開時見她疼得面色蒼白,冷汗淋漓,肯定是傷的不輕。」周希搖搖頭,似有所感地感嘆:「實在太慘了。」
小宮女她受傷了。
寢殿內燭光熄盡,四周靜悄悄的,蕭辭平平地躺在床上卻是遲遲睡不著。
往日自然而然便到來的困意今日卻遲遲未到來,腦子裡一遍一遍迴蕩著都是那年輕太監與他描述的小宮女被欺負的場景。
她怎麼會被別人欺負得那般可憐呢?
在蕭辭認知中雌性身體普遍都是很弱的,而小宮女往日站他面前更是那么小小一隻,往日站直了都夠不到他的肩的程度,腕細腰細的,整個人又軟又弱,情緒不好的時候更是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走,自己仿佛動動手指,一不小心就能將她掐死……
一個個無端端猜想湧入腦子,蕭辭煩躁地在黑暗中起了身,坐了沒一會兒,又轉而懨懨地倚在了內側的牆角上,心中依舊煩悶非常。
冷汗淋漓,臉色慘白……
小宮女那麼弱,會不會被別的人類欺負死了?
這個想法一出來,蕭辭心猛地停了一下,指尖無意識收緊,周身戾氣赫然炸開,一種失控的暴虐感忽地燃起,煩躁得他想毀滅一切。
兩秒後,他便忍不住地掀開被子起身。
他想去看看她。
片刻後,殿外打瞌睡的小太監們聽到聲音驟然一驚,見門竟然開了直接徹底從美夢中嚇醒了。
他連滾帶爬地趕忙將被風吹散後的殿門輕輕闔上,又凝神等了片刻沒聽到裡面的動靜了,才又終於拍拍心口安心鬆了氣。
好好好,腦袋保住了。
要一不小心把那暴君給吵醒了,他這小命可就得交代在這了。
他未注意到,就在他鬆氣之間,一抹纖長的白影匆匆忙忙地恰好在宮牆盡頭處走離了視線。
「陛下,這麼晚了你是想要出去哪嗎?」
趙盾恭恭敬敬地行禮詢問,這次倒是沒再冒冒失失大喊大叫了,看清了來人正是皇帝陛下後越發覺得自己明智了。
只是他偷偷看著暴君,心裡就更沒思路了,陛下這大半夜的了,每日還要早朝,為何突然出宮?
是朝中發生什麼事了嗎?
就在趙盾都已經開始猜測揣摩著究竟是哪些不長眼的小人要謀反了時,卻見皇帝陛下毫無與他交談的耐心,只是在徑直越過他時,淡淡說了一句:「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趙盾傻了幾秒,他摸了摸還在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又轉過頭,火光中對上了自己的副手那雙同樣懵逼的眼睛。
沒聽錯?出去走走?
往哪走?
深更半夜,冷風蕭瑟,皇宮裡更是黑燈瞎火什麼也看不見,有什麼好走好看的。
趙盾想試圖跟著,可他照著火把找人時,他們皇帝陛下早已不知去向。
「這下怎麼辦好啊?」,副衛粗黃敦厚的臉上,神色里溢滿了擔憂與焦急,愁眉苦臉地望著他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