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收回手,縮在被窩裡,笑嘻嘻地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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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
飯糰見兩人都沒醒,又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
「不行,不要叔叔。他總是不陪我玩兒。」他搖搖頭,小臉皺成一團,「還是要姐姐吧。」
說完他轉過身,伸出小手拍了拍白霜的背。
白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飯糰那張湊得很近的小臉,正一本正經地拍著她的背,像她平時哄他睡覺那樣。
「姐姐乖乖,睡覺覺。」
白霜握住飯糰的小手,輕聲說:「醒了?」
飯糰點點頭,小手還拍著,奶聲奶氣地重複:「睡覺覺。」
白霜忍不住笑了,坐起來揉揉他的腦袋。
「不睡了,起來吧。」
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熟睡的溫清泉,他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著,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起。
頭髮比白天亂了些,幾縷垂在額前。
被子沒蓋全,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白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往屏風那個方向瞧了一眼。
她原就知道那張床睡不得。
昨夜他爬上這張床時,她便知道了。
她收回視線,輕輕「噓」一聲,扶著飯糰先跨過去,把他放到地上。
飯糰光著腳站在地上,仰頭看她。
白霜抬起另一條腿,小心翼翼地準備跨過去。
溫清泉忽然翻了個身,腿往前一伸——
白霜的腿被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去。
「啊——」
她下意識撐住什麼,結果一頭栽在溫清泉身上。
溫清泉被砸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白霜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的頭髮散落下來,拂在他臉上,帶著熟悉的桂花香。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白霜撐著他的胸口想爬起來,卻被他下意識扶住腰的手按住了。
飯糰站在床邊,眨巴眨巴眼,忽然「咯咯」笑起來。
「姐姐壓在叔叔身上了!」
溫清泉睜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來,懶洋洋地開口。
「故意的?這麼著急?」
白霜臉一熱,手忙腳亂地撐著他的胸口爬起來,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有病!」
她嗔罵了一句,頭也不回地牽著飯糰往外走。
飯糰被她牽著,還回頭沖溫清泉眨眨眼,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伸手摸摸自己剛才被她壓過的地方,又把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心情好得想哼歌。
聽著院子裡傳來飯糰的驚呼聲——「螞蟻!好多螞蟻!」——又聽見廚房裡響起鍋碗瓢盆的動靜。
他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笑了。這張床白霜昨夜多鋪了一層棉,軟和很多,混著她身上暖和的桂花香,比他公寓裡的席夢思舒服許多。
廚房裡,白霜把煮好的麵條盛進碗裡,又燒了一壺熱水。
「飯糰,去叫叔叔起來吃早飯。」
飯糰「哦」一聲,蹬蹬蹬跑回房間。
過了一會兒,他又蹬蹬蹬跑回來,扒著廚房門框。
「叔叔睡著了。」
白霜把那碗麵條往飯糰面前推了推,拿起筷子遞給他。
「那不管他,我們吃。」
飯糰接過筷子,乖乖坐下。
「吃完姐姐帶你去村里走走,要幫村里人看病。到時候,你跟村裡的小朋友玩兒,他們會在田裡跑和放炮。」
飯糰用筷子扒拉一口面,嚼了嚼,眉頭皺起來。
「好咸。」
他又嚼了兩下,補了一句:「叔叔做的就不咸。」
白霜低頭嘗了一口,確實咸。
「咸嗎?加點水吧。」
她拿起開水壺,往他碗裡倒了點兒開水,用筷子攪了攪。
「再嘗嘗。」
飯糰又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不好吃。」
他小嘴癟著,看著那碗面,一臉嫌棄。
白霜放下筷子,看著他。
「要不……我帶你去村里小賣部買東西吃吧?」
飯糰直起腰,眼睛亮了。
「好!」
白霜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師父留下的藥盒。
她走到院子裡,飯糰正蹲在牆角,盯著那隊螞蟻看得出神。
「走了。」
飯糰抬起頭,跑過來牽住她的手。
白霜走到房間門口,沖裡頭喊一聲。
「我們出門了。你起床後,把廚房收拾乾淨啊。」
屋裡沒動靜。
白霜帶著飯糰往村里走。
小賣部在村口,一間不大的平房,門口擺著幾箱飲料,玻璃櫃裡放著些零食和日用品。老闆娘正在裡頭擦櫃檯。
「霜兒回來啦?」
白霜點點頭。
「嬸子,我聽長庚說你腿疼又犯了,過來看看。」
老闆娘趕緊讓她往裡進。
「你這孩子,大過年的還惦記這個。」她往裡讓,「快進來坐。」
飯糰跟在白霜身邊,好奇地東張西望,眼睛盯著櫃檯里花花綠綠的零食。
老闆娘低頭看見他,眼睛彎起來。
「喲,這是誰家孩子?長得可真好看,跟洋娃娃似的。」
飯糰往白霜腿邊躲了躲,又忍不住探出腦袋看她。
白霜低頭問他:「餓嗎?」
飯糰點點頭。
白霜對老闆娘說:「嬸子,拿兩個麵包。」
老闆娘擺擺手:「還沒吃早飯啊?等著。」
她轉身往裡屋走,不一會兒端出兩個熱騰騰的饅頭,用紙包著遞過來,又倒了杯熱牛奶。
「吃吧,早上剛蒸的,牛奶也是剛擠的。」
飯糰抬頭看白霜。
白霜看了一眼那饅頭,又看看飯糰。
「拿著吧。」
飯糰這才接過來,饅頭還冒著熱氣,他咬了一口,眼睛彎起來。
白霜把肩上的藥盒放下來,打開蓋子。
「嬸子,坐下吧,我看看。」
溫清泉一覺睡到十點多。
他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聽見廚房裡有動靜,以為是白霜,抬腳就往那邊走。
廚房裡,謝長庚正對著水槽洗碗,聽到腳步聲也沒回頭。
「還以為你昨天累,今天得多睡會兒。」他一邊洗一邊說,語氣熟稔得讓溫清泉腳步一頓,「我洗完碗想著給你做午飯,起來就能直接吃午飯呢。」
溫清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謝長庚把碗沖乾淨,往碗架上一摞,回頭——
臉上的笑僵住了。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