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翻出入職登記表看了一眼:「三十九了吧,已婚,孩子都挺大了。」
趙承宴「哦」一聲。三十九,已婚,有孩子......老大應該沒有破壞人家家庭的愛好。
但他還是想去見識見識,萬一呢?
趙承宴回到自己工位上,把手頭上的文件處理掉一部分,又去客戶服務部那邊晃了一圈。
部門經理老周不在,環視一圈,嗯......新入職的大姐面上確實有一種已婚人士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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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走,旁邊工位上站起來一個人。
小姑娘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路過他身邊時頓了頓腳步,偏過頭看他一眼。
「趙助?找周部嗎?」
趙承宴上下打量這個姑娘一圈。
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柔和,五官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但看著很舒服。扎著低馬尾,額前有幾縷碎發。
小家碧玉。
安穩溫婉。
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就是這個。
「他不在。」小姑娘見他沒說話,又補了一句,「要不您留個話?他回來我跟他說。」
趙承宴回過神來,「昂」一聲。
從手裡的文件抽出幾份丟在老周的辦公桌上。
公事公辦道:「行,你一會兒交代他我找他有事兒。你叫什麼?他沒找我的話我好問問你怎麼回事兒。」
小姑娘指了指自己工位上的工牌。
「藍與茉。」
趙承宴點點頭,拋出一句:「名字挺特別啊。」
說完轉身就走。
藍與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等那扇門徹底關上,她才扭捏著身體,壓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學起來:
「你叫什麼~他沒找我的話~我好問問~你怎麼回事兒~嘁!」
尾音拖得老長,配上那一扭一扭的姿勢,看得旁邊工位的大姐直樂。
下午,白霜踩著點從醫院行政樓出來,往幼兒園去。
辦公室里那幾個人今天又給她使絆子,交接的資料少給了一份,她找周姐問,周姐說「就那些,你自己再理理」。她沒爭辯,自己翻了一下午檔案櫃。
到幼兒園時,孩子們已經放出來大半。
溫清泉蹲在門口,正跟飯糰說著什麼。兩人湊得很近,溫清泉伸著小拇指,飯糰也伸著小拇指,認真地拉鉤。
「說什麼呢?」白霜走過去。
溫清泉站起身,臉上那點神秘兮兮的表情一秒收住。
「沒什麼,飯糰說今天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
飯糰站在旁邊,小臉憋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白霜低頭看他:「笑什麼?」
飯糰牽上她的手,往家屬區走,仰著臉開口:「姐姐,你昨天在電話里說要去哪裡啊?我可以去嗎?」
溫清泉腳步一頓,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他兩步搶上去,握住飯糰的手腕。
飯糰和白霜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溫清泉低頭對上飯糰那雙無辜的眼睛,聽清楚他說的話,才慢慢鬆開手,暗暗鬆了一口氣。
摸摸鼻子,尷尬地笑一笑。飯糰嘿嘿一笑,跟白霜說:「叔叔有秘密!」
溫清泉拉拉他的手,示意他別亂說話。
幾人在全靜姝家裡吃完飯,坐在沙發上閒聊。
溫清泉跟父親聊起新能源的政策走向,溫柏舟雖已退休,對這些事倒是關心,時不時插幾句自己的看法。溫清泉說起公司未來的規劃,語氣比平時認真些,像是在跟父親匯報,又像是在請教。
溫柏舟聽著,偶爾點點頭。
客廳地板上,飯糰趴著玩他的小汽車,旁邊還擺著毛毛送的那隻恐龍,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讓小汽車追恐龍,一會兒讓恐龍追小汽車,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沙發另一頭,白霜跟全靜姝說著飯糰過年的事。
「他睡覺前要喝一次水,半夜可能會醒一次,開小夜燈就行。」白霜頓了頓,「他要是鬧,就給他講故事,他喜歡聽三國。」
全靜姝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他最近吃飯還行,但青菜還是不愛吃,得哄著。別硬塞,塞了他就哭。」
全靜姝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客廳地板上那個玩得正歡的小身影上。
「你不知道,以前他不這樣。」她壓低聲音,怕飯糰聽見,「之前在這兒,每天晚上不到十一二點不睡,哄也沒用。半夜還經常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問他要什麼也不說,就是哭。」
白霜沒說話,只是聽著。
「吃飯就更愁人了,挑挑揀揀,青菜碰都不碰。給他夾碗裡,他能把凳子周圍弄得全是飯菜,就是不肯吃一口。」全靜姝搖搖頭,「我跟老溫愁得不行,帶去看醫生,醫生說沒什麼問題。這孩子,就是心事重。」
她說著說著,眼眶有點泛紅,又趕緊眨了眨眼。
「還是你有辦法。現在,能吃能睡,還會笑會鬧。」她握住白霜的手,輕輕拍了拍,「小霜,真的謝謝你。」
白霜垂下眼,沒接話。
客廳那頭,飯糰正推著小汽車滿地板跑,嘴裡「嘟嘟嘟」地配著音,撞上毛毛那隻恐龍,還給自己加戲:「哎呀!撞車了!」
全靜姝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溫清泉那邊正跟父親說著新能源的事,聽見笑聲,看一眼。
隨即又看向白霜,她正垂著眼眸,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公司里,趙承宴還陷在報銷單里。
他翻著手裡那一沓計程車發票,越翻越覺得不對勁——怎麼全是老張的?
他拿起座機,撥了內線。
「老張,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司機老張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茶杯。
「趙助,找我有事?」
趙承宴晃了晃手裡那沓發票:「你最近跑這麼多趟春日居幹什麼?」
老張湊近看了一眼,嘿嘿笑了兩聲。
「你不知道?老闆在那兒有個相好。」
趙承宴眼皮一跳。
老張壓低聲音,一副分享八卦的表情:「那個相好在幫老闆帶飯糰呢!每天接送到幼兒園。」
趙承宴心念電轉。
幫老闆帶飯糰的不是白霜嗎?
白霜住在春日居?
他放下發票,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這個相好是不是長頭髮?每天背個牛仔帆布包?長得清清淡淡,一副不喜歡跟人說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