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般都怎麼追女孩？」
趙承宴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他盯著溫清泉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聽錯，然後——
「噗——哈哈哈哈！」
「老大，」趙承宴捂著肚子，笑得傷口都疼，「你也有今天啊？」
溫清泉沒好氣地掛著臉，抓起桌上那塊橘子皮就往他身上扔。
趙承宴偏頭躲過，笑還沒停。
溫清泉一個眼神瞪過去。
那眼神冷颼颼的，帶著點「你再笑試試」的意味。
趙承宴立時收住笑容，一秒變正經。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冒昧問一下，這姑娘……誰啊？」
溫清泉沒回，就那麼看著他。
趙承宴被看得心裡發毛，趕緊擺手：「好好好，不問不問。」
他往床頭靠了靠，清了清嗓子，開始正經輸出。
「老大，追女孩這事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我給你拆解一下啊——」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第一步，製造機會。你得先讓人家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存在，沒事就出現在她周圍，但別太刻意。這樣，她心裡會覺得偶遇這麼多次，你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第二步，展示價值。
你得讓她看見你的優點。比如她遇到麻煩的時候，你輕輕鬆鬆就解決了！男人的魅力就在於解決問題的能力！她提什麼事兒，你記在心裡，下次再見面裝作不經意地掏出來，哎！她就會覺得你有心、踏實，對她特別關注。
第三步，拉近距離。
約人家吃飯看電影，要說『朋友給了兩張票，不看就浪費了，一起？』或者『有家新開的餐廳，網上評價很不錯，想試試嗎？』——有藉口，她拒絕起來就沒壓力，答應了就表示有機會。
第四步，適當曖昧。
約出來幾次之後，就可以稍微有點肢體接觸。過馬路的時候護一下，人多的時候靠近一點，看她頭髮上有東西幫忙摘一下。動作要自然。她要是不躲，說明有戲。」
趙承宴說得興起，完全沒注意到溫清泉的臉色越來越不對，他......好像都踩雷了。
「最後一步，找機會表白。」他一拍大腿，「氣氛到了，直接告訴她你的想法。真誠是必殺計！就說『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你願意嗎』——簡單直接，殺傷力最大！」
說完，他往床頭一靠，滿臉得意地看著溫清泉。
「怎麼樣？這套組合拳下來，十個有九個得懵。以你這外貌條件、經濟能力，一周時間，綽綽有餘！」
溫清泉聽完，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個橘子，慢條斯理地又掰了一瓣塞嘴裡。
一周......他跟白霜，認識該有兩個月了吧。
「你說的這些......對普通女孩或許有用。」
趙承宴愣了一下：「啊？」
溫清泉沒說話，只是嚼著橘子，眉頭微微皺著。
趙承宴看著他這副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老大這哪是喜歡人家這麼簡單——這是愛上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比剛才收斂了不少。
「老大，」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不知道這位……老闆娘，特別在哪兒？咱可以對症下藥啊！」
溫清泉抬起眼，涼颼颼地看了他一眼。
趙承宴被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只能硬著頭皮等答案。
溫清泉沉默幾秒，把手裡剩下的橘子放下。
「她......不喜歡我。」
趙承宴愣了幾秒，隨即笑起來。
「老大，你這話說的，人家要是現在就已經喜歡你了，你還用來問我怎麼追？」
溫清泉沒接話，只是垂著眼。
趙承宴等了半天，忍不住開口：「老大？」
溫清泉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算了，問你也白問。」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橘子皮。
趙承宴看他要走，趕緊道：「別介啊，您還沒說具體情況呢——」
「沒什麼情況。」溫清泉打斷他，語氣平平的，「就隨便問問。」
溫清泉已經往門口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例行交代一句。
「好好養病。」
說完，推門出去。
趙承宴靠在床頭，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撓了撓頭。
專門跑一趟醫院，就為了問怎麼追女孩？問完又不說了？
重新拿起手機，心裡卻還在琢磨——什麼姑娘，能讓老大開這個口？當初在電話里聽到的那個女聲，分明是剛睡醒，這會兒卻說不喜歡？
老大那條件、那身家、那學歷、那人品，萬里挑一啊，還有人不喜歡？他要是個gay，他都能貼上去。
門口，溫清泉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全是工作消息。
跟白霜的對話還停留在上周五，他問飯糰的衣服要不要收拾一些新的帶過去。
回復他的是飯糰的語音。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往外走。
腦子裡還轉著剛才趙承宴說的那些話。
吃飯、看電影、送花。
俗！
俗不可耐！
軍區醫院行政辦公室。
白霜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堆著三本厚厚的手冊，電腦屏幕上還開著十幾個科室的介紹頁面。
交接她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姓周，說話語速極快，像趕著投胎。
「這是各科室清單，你先背下來。這是OA審批流程，你看一遍就會了。人員入職的表單在這兒，離職的在這兒，調崗的在這兒，別弄混。」
她噼里啪啦說完，站起來就走。
白霜開口想問什麼，人已經沒影了。
她低頭看那些表單，每一張都長得差不多，只是標題欄的字不一樣。
下午，周姐帶她去認科室。
「這是心內科，這是呼吸科，這是消化科，這是內分泌科，這是……」
白霜跟著她走，剛記住第一個，已經被帶到第三個門口。
「這是檢驗科，這是影像科，這是病理科，記不住沒關係，以後慢慢熟悉。」
白霜想說，你走這麼快，我一個都沒記住。
周姐已經拐進電梯，按了下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