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溫柏舟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幾人進來，眼睛一亮，趕緊放下茶杯站起來。
「回來啦？」他往前迎了兩步，笑著伸手想去抱飯糰。
飯糰往後縮了縮，躲到白霜腿邊。
溫柏舟收回手，沒在意，臉上依舊帶著笑。這孩子以前也不曾與他們親近，他習慣了。
白霜低頭看了看飯糰。
「叫爺爺。」
飯糰仰頭看了溫柏舟一眼，小聲喊了句：「爺爺。」
全靜姝從廚房裡端著湯出來，看見飯糰，眼睛眯成一條縫。
「飯糰回來啦！」她把湯放到桌上，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子，「讓奶奶看看，這幾天瘦了沒有？」
飯糰站在原地，任由她左右晃晃自己，沒有躲，也沒有什麼表情。
全靜姝沒不在意，笑著站起來，目光落到白霜身上。
「小霜，這幾天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飯馬上就好。」
白霜搖搖頭：「不累。」
全靜姝又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溫清泉，眼神裡帶著點別的意味，但什麼也沒說。
「都別站著，洗手吃飯。」
吃飯期間，全靜姝給飯糰夾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問：「飯糰，這幾天在外面都玩了什麼呀？」
飯糰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開始滔滔不絕：「騎車！酒店外面有那種小車，我騎得可快了！姐姐跟叔叔也騎了，但是叔叔騎得慢，一直在後面。」
溫柏舟聽得高興，放下筷子捧場：「喲，騎得比叔叔還快？」
「嗯！」飯糰點頭，又接著說，「我還看到好多好多樹，還有山坡，我們從坡上衝下去，風呼呼的——還有酒店的滑滑梯，可高了，我滑了好多次！」
全靜姝笑著給他擦擦嘴角：「玩得這麼開心啊？」
「開心！我吃了好多好吃的！」飯糰掰著手指頭數，「冰淇淋，還有那個……那個……」
一時想不起來，乾脆放棄，換了個話題：「我在外面跑得可累了，都出汗了。」
溫柏舟點點頭，趁機教育：「出汗了要及時把衣服換了，不能脫衣服吹風，容易感冒。」
飯糰眨眨眼，像是想起什麼，忽然扭頭看了溫清泉兩眼。
「叔叔就老是光著。」
白霜筷子一頓。
飯糰繼續說，語氣認真：「姐姐說他耍流氓。」
白霜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飯糰掙扎，白霜讓他好好吃飯。
溫清泉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
全靜姝和溫柏舟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溫清泉放下筷子，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我……發高燒來著……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全靜姝「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溫柏舟低頭喝茶，嘴角卻彎了。
吃完飯，溫清泉的臉還沒淡下來，耳根那點紅隱隱約約還能看見。
溫柏舟拉著白霜交代說：「小霜啊，醫院那邊我已經跟老武打過招呼了，你去的話，掛個『特聘專家』的名頭，不用坐班，偶爾去會診就行。五險一金給你上著，比外面漂著強。」
白霜時不時點頭，嘴裡應著「嗯」「好」。
飯糰從自己房間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幾輛小汽車，蹬蹬蹬跑到白霜跟前，舉起來給她看。
「姐姐，這個紅色的賽車我要送給毛毛，這個藍色警車的我自己留著，這個……」
他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溫清泉坐在白霜旁邊，渾身不自在。他偷偷瞥一眼父親，又瞥一眼白霜，最後小心翼翼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白霜低頭看了一眼，沒理他。
他又扯了扯。
白霜還是沒理。
溫清泉急得不行，又不能當著父母的面說什麼，只能幹坐著。
這模樣，與飯糰無異。
全靜姝從廚房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遞到白霜面前。
「小霜，這幾個水果你帶回去吃。還有這個，我自己做的醬菜，你嘗嘗。」
白霜剛要伸手去接，溫清泉搶先一步把袋子接過去。
「我來。」
他拎著袋子就往門口走。
「行，我送他們到家了跟你們說。」
全靜姝故意打趣他：「你在白霜跟前，乖的跟飯糰似的。」
飯糰聽到自己名字，趕緊反駁：「才不是！我才是最乖的！叔叔一點兒也不乖，還耍流……！」
白霜趕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口無遮攔。
溫柏舟坐在沙發上，看著兒子那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門關上。
三個人下樓，腳步聲漸遠。
溫柏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跟老伴說：「哎呀，你這兒子結婚後，也是個妻管嚴哦。」
全靜姝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喃喃自語：
「小霜要能是你們溫家媳婦，你們老溫家可真是祖墳冒青煙呢。」
溫清泉把車停在春日居樓下。
飯糰回市區的路上睡得香，這會兒倒是精神了，車剛停穩就自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下去。
「姐姐快點！毛毛肯定在家！」
他拉著白霜的手使勁往單元門拽。
白霜回頭看了一眼後備箱，溫清泉已經走過去打開後備箱，把行李一件件拎出來——飯糰的包、白霜的帆布袋、還有那袋水果和醬菜。
「走吧。」他說。
白霜愣了一下：「你……」
「送上去。」溫清泉提著東西走過來，「這麼多你一個人拿不了。」
飯糰在旁邊催：「快點兒快點兒！」
白霜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單元門。
溫清泉跟在後頭，手裡大包小包。
一樓、二樓、三樓……
爬到四樓時，他已經有些喘。五樓、六樓……
到七樓時，溫清泉額頭上沁出細汗，呼吸明顯重了。
白霜掏出鑰匙開門。門還沒打開，裡頭就傳來毛毛的聲音：「飯糰回來了！」
門一開，兩個小孩立刻抱成一團。
白霜的姐姐從沙發上探出頭，看見溫清泉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東西，呼吸還沒喘勻，隨即站起來迎。
「哎呀，小溫也來了？快進來坐。」
溫清泉把東西放下，站在門口沒往裡進。
「不了大姐，我這就走。」
白霜回頭看他一眼。
飯糰從毛毛身上下來，跑過來拽他的衣角：「叔叔你不進來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