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糰癟了癟嘴,小聲哼哼了兩句,表達不滿。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
溫清泉彎下腰,在屏幕上按了橙汁,又按了瓶水。
販賣機咕嚕咕嚕響起來。
飯糰踮著腳往裡看,等著那瓶橙汁滾下來。
白霜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一大一小湊在販賣機前的背影,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幾個人騎車騎到下午五點多,天色開始變淡。
回去還車時,飯糰只穿著件秋衣,小臉跑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溫清泉手裡攥著他的外套,想給他穿上,飯糰一扭身躲開。
「熱!」
溫清泉無奈,只好繼續拿著。
白霜站在車行門口,白色大衣下擺沾了塊黑乎乎的油漬,是剛才騎車時不小心蹭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
溫清泉跟車行的人結帳,低頭數錢,又抬頭確認時間,側臉被傍晚的餘光照出一點輪廓。
飯糰揪著白霜的衣角,仰頭小聲問:「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叔叔付錢的樣子很帥?」
白霜愣了一下,低頭看他。
飯糰眨眨眼,一臉認真。
白霜抬眼看向溫清泉——他正把錢包收回口袋裡,跟店員點頭道謝,動作流暢,表情平淡。
她長長地「嗯」一聲,若有所思。
「男人還是付款的時候最有用。」
飯糰「咯咯」笑起來。
白霜嘴角也彎起來,低頭看著他那張笑得開花的小臉,忍不住笑出聲。
溫清泉結完帳走過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笑什麼?」
白霜斂了笑,搖頭。
飯糰也搖頭,但嘴角還翹著。
溫清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外套往飯糰身上一裹。
「走,吃飯去。」
晚上吃完飯回房間,飯糰被白霜趕進浴室洗澡。
水聲嘩嘩響著,隔著門都能聽見飯糰在裡面唱歌,調子跑得沒邊。
溫清泉去他房間拿睡衣,走到浴室門口,沒多想就推門進去——
「飯糰,睡衣穿……」
話沒說完,浴缸里那顆小腦袋「嗖」地縮進水裡。
水花四濺。
白霜正蹲在浴缸邊幫他搓背,被濺了一身。水藍色的連衣裙瞬間洇出大片深色,貼在身上。
飯糰從水裡冒出頭,捂著眼睛往浴缸另一邊躲。
「不要叔叔洗!我要姐姐!」
溫清泉僵在門口,手裡舉著那套睡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白霜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裙子,又抬頭看看他。
溫清泉對上她的目光,趕緊把睡衣往門邊的架子上一搭。
「我……就是送衣服,沒說要洗。」
飯糰在水裡縮成一團,只露出兩隻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那你快出去!」
溫清泉無奈,只好帶些失落地出去。
白霜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低頭看著飯糰。
「飯糰。」
飯糰從水裡露出整張臉,仰頭看她。
「叔叔以後是負責照顧你飲食起居的人,」白霜語氣放輕了些,「你要試著去接受他,不要對他這麼沒有禮貌。」
飯糰癟了癟嘴,委屈道:「姐姐不可以照顧我嗎?」
白霜搖搖頭。
「不可以哦。叔叔才是負責你未來的那個人呢。」
飯糰低下頭,看著水裡漂著的小汽車,不說話。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落進浴缸里,和洗澡水混在一起,看不見了。
白霜看著那幾圈小小的漣漪,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一會兒給你看兩集動畫片。」
飯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真的?」
「真的。」
飯糰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那……那我可以跟姐姐一起看嗎?」
白霜點點頭。
飯糰這才沒那麼難過,繼續低著頭玩水,小手撥弄著小汽車,但眼淚已經止住了。
白霜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披在肩上。飯糰已經在沙發上選好了動畫片,見她出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姐姐快來!」
白霜走過去坐下,順手拿過毛巾擦了擦頭髮,眼睛看著屏幕。
飯糰靠在她身上,小腦袋歪在她胳膊上,看得很認真。
一集放完,他又點開下一集。看著看著,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
白霜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平板抽走。
飯糰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看完……」
「明天再看。」
她把飯糰抱起來,走進房間,放到床上。飯糰翻了個身,攥著她的衣角不放。
白霜坐在床邊,從床頭櫃裡拿出針灸盒,取出一根細針,輕輕扎在他手腕的內關穴上。飯糰皺了一下眉,很快又舒展開,呼吸漸漸綿長。
留針二十分鐘,她起針,把他攥著衣角的手輕輕拿開,塞進被子裡。
回到自己房間,她倒在床上,閉上眼。
很快就睡著了。
周一早上。
溫清泉被手機震醒。
他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財務林姐。
「餵?」
「溫總,上周那個付款流程卡住了,對方財務說發票有問題,您看要不要先跟對方溝通一下……」
溫清泉坐起來,揉了揉眉心。
「行,我一會兒處理。」
掛了電話,他推開門走出去。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另一間房的門還關著。
他洗漱完,下樓吃早飯。
剛咬了一口麵包,手機又響了——技術總監。
「溫總,今天幾點能回公司?有幾個事情需要當面確認。」
溫清泉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恐怕趕不回去,你發郵件,事情在OA上批覆。」
掛了電話,他把早餐打包好,拎回房間。
客廳還是安靜的。那扇門依然關著。
他看了看表——快十點了。
平時這個點,飯糰早就醒了,在客廳里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地玩小汽車。
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溫清泉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有點不放心。
技術總監掛斷電話,又給趙承宴撥過去。
「趙助,老闆今兒是怎麼了?」
趙承宴剛做完術後檢查,靠在病床上翻手機,聽見這話愣了一下:「怎麼了?」
「每天雷打不動來上班的人,今兒一聲不吭也沒來,問就是說趕不回來。」老張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出差應酬都有交代的人,這……幹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