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幹什麼！」她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別開眼，盯著旁邊的牆，「把衣服穿上！」
溫清泉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不是要扎針嗎？」他語氣無辜，眼底卻帶著點得意，「脫了方便。」
「不用全脫！」
溫清泉沒說話，看著她。她側著臉，睫毛抖得厲害，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手指攥著那根針，指節都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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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她這副樣子，比他退燒還讓人心情好。
他慢條斯理地把襯衫披上，虛虛搭著，扣子一顆沒系。
「好了。」
白霜深吸一口氣，轉回頭。
他還是露著大半胸膛，那件襯衫掛在身上，比不穿還讓人浮想聯翩。她不敢瞧他，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躺下。」
溫清泉乖乖躺回去，眼睛卻沒閉上，一直看著她。
白霜硬著頭皮下針。第一針，手指觸到他胸口，溫度燙人，不知道是發燒還是別的什麼。她努力穩住手，不去看他那雙含笑的眼睛。
「閉眼。」
「嗯。」
他閉上眼，嘴角卻還翹著。
房間裡安靜下來。陽光淡淡的，落在他臉上，把睫毛的陰影拉得很長。白霜一針一針地下，專注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那點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半天沒消。
溫清泉閉著眼，感受著她指尖偶爾擦過皮膚的溫度。
他忽然覺得，這病，來得挺是時候。
白霜拿起第一根針，俯身下去。
膻中穴——兩乳連線中點，胸骨正中央。
她必須湊近才能找准位置。一低頭，長發差點掃到他胸口，趕緊偏了偏頭，耳根的熱度又升了一度。
手指按上他胸骨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他呼吸頓了一下。
她也頓了一下。
那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燙得她心裡發慌。她穩住手，慢慢下針，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別動。」
溫清泉沒說話，睜開眼看她。她低著頭，睫毛抖得厲害，耳根到脖子紅了一片。
第二針，中脘穴——肚臍上四寸。
她往下挪了挪，手指按在他腹部。腹肌的線條她不想看也看見了，硬邦邦的，她按下去的時候指腹微微陷進去，又很快抬起來。
他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白霜手一抖，差點扎歪。
「別動。」她又說一遍，聲音比剛才緊了些。
溫清泉輕輕「嗯」一聲，聽不出是答應還是在忍笑。
第三針，天樞穴——肚臍旁開兩寸，左右各一。
她俯身過去扎左邊那一針時，整個人幾乎要貼在他身上。她屏住呼吸，儘量不讓自己的身體碰到他，可距離太近，近到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熱度，近到她扎完左邊那一針直起身時，發梢還是掃過了他的胸口。
他胸口微微一緊。
她裝作沒察覺，繞到另一邊扎右邊。
這下她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扎完腹部這幾針，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他還睜著眼，正看著她。
白霜沒說話，繞到床邊，在他身側坐下。伸手拿起他的手腕，開始扎手上的穴位——合谷、內關、神門。
他側著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低垂的睫毛，又移回她臉上。
她沒抬頭，一針一針扎得穩。
客廳里隱約傳來飯糰看動畫片的聲音，嘰嘰喳喳的。陽光淡淡的，落在兩個人之間。
三十多針，終於扎完。
白霜直起身，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時鐘。
「留針半小時。別亂動。」
溫清泉「嗯」一聲，沒動。
「閉眼。」
他乖乖閉上眼睛。
白霜看著他，終於鬆了口氣。
房間裡安靜下來，陽光淡淡的，落在他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她就這麼坐在床邊，多看了兩眼。
只有兩眼。
她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往門口走。
剛邁出一步——
手腕被拉住了。
她低頭，看見他的手正握著她的手腕。沒用力，就那麼虛虛握著，卻讓她走不掉。
她一愣，抬頭。
溫清泉直著腰坐在床上，看著她。
「別走。」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燒還沒退的沙啞。
白霜喉嚨一緊。
「你……你就休息就行，」她聲音有點飄，用力抽回手，「我……我去看看飯糰。」
她轉身就走。
走得太急，小腿撞上床腳，整個人往前一蹌。
她扶住門框穩住，頭沒回，快步出去了。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溫清泉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門，嘴角慢慢彎起來。
白霜坐到客廳，在飯糰對面坐下。
茶壺裡燒著水，咕嘟咕嘟的響聲填補了安靜。她盯著茶壺發呆，腦子裡還在想剛才房間的一幕——他握著她的手，直著腰坐在床上，說「別走」。
還有他看她的那個眼神。
燒還沒退，眼睛卻亮得很，跟飯糰撒嬌時一個模樣。
飯糰從iPad上抬起頭，看她一眼。
「姐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白霜一愣，抬手摸摸自己的臉。
有點熱。
她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看你的動畫片！」
飯糰努努嘴，沒再問，繼續低頭看屏幕。小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白霜沒聽清，也懶得問。
二十分鐘後，她把飯盒裡的飯菜倒進盤子，塞進電磁爐里加熱。「叮」的一聲響，她拿出來放到餐桌上，看一眼溫清泉房間的方向。
門還關著。
她蹲到飯糰旁邊，把iPad按了暫停。
飯糰立刻抬頭，不滿地瞪她。
「飯糰，」她指了指房間，「去把叔叔叫起來吃飯。」
飯糰小嘴一癟，往凳子靠背上一賴：「不要。」
白霜「嗯？」一聲，尾音上揚，拉得老長。
飯糰縮縮脖子，哼了一聲，從椅子上下來，一步一步往房間走。雙手叉腰，滿臉不情願。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白霜一眼，指望她改變主意。
白霜沖他揚揚下巴。
飯糰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抬起小短腿——
「砰！」
一腳把門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