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飯糰點點頭,又想了想,問:「那我明天能見爸爸媽媽嗎?」
白霜低頭看他,沉默了兩秒。
「能。」
電梯門打開,她牽著他走進去。
白霜帶著飯糰到兒童中心玩兒。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不是旅遊季節,酒店裡人不多,兒童中心更是冷清,稀稀拉拉就兩個小孩在裡頭跑。飯糰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趣,拉著白霜的手就走。
「不玩了?」
飯糰搖搖頭,悶悶地往前走。
兩個人在戶外手牽著手散步。酒店園區很大,綠化很好,小徑彎彎曲曲。飯糰低著頭走了一會兒,還是那副失落的小模樣。
忽然,他停下來。
「姐姐,有貓!」
樹下蹲著一隻小白貓,正舔爪子。飯糰鬆開她的手,輕輕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它。
小白貓也不怕人,抬頭看他一眼,竟然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臉,然後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的臉頰。
飯糰被舔得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白霜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腳邊忽然有什麼東西蹭了蹭。
她低頭——一隻黑貓不知什麼時候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輕輕「喵」了一聲。
白霜四下看了看,沒什麼人。她蹲下來,看著那雙貓眼,聲音壓得很低。
「飯糰很好,你們大可以放心。」
黑貓眼睛眨了眨,又喵一聲。
「總留在他身邊,於他沒有什麼好處呢。」
黑貓看著她,沒動。
過了一會兒,它站起來,慢悠悠地朝飯糰那邊走過去。小白貓正被飯糰摸得舒服,眯著眼睛打呼嚕。黑貓走過去,兩隻貓碰了碰腦袋,然後在飯糰身邊轉來轉去,蹭蹭他的腿,繞著他的小腳丫走圈。
飯糰高興壞了,蹲在那兒一動不動,生怕嚇跑它們。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員小跑過來,手裡拿著兩根貓條。
「哎呀,你們兩個又跑出來了!」
她沖白霜抱歉地笑笑:「是酒店養的,平時就在後面那片區域活動,今天不知道怎麼就溜出來了。」
服務員蹲下來餵了兩根貓條,一手一隻,把兩隻貓抱起來。
兩隻貓被抱走了,還回頭看了飯糰一眼。
飯糰站起來,沖它們揮揮手。
服務員抱著貓走遠了。飯糰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跑回來,牽起白霜的手。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處盪鞦韆的地方。
飯糰爬上鞦韆,小手抓著兩邊的鐵鏈,腳懸空晃了晃。
「姐姐,」他忽然開口,「我覺得剛剛那兩隻貓是爸爸和媽媽。」
白霜握著鞦韆的繩子,輕輕晃了晃。
「那你跟他們說了什麼?」
飯糰坐在鞦韆上,小腳懸空晃著。
「媽媽讓我聽爺爺奶奶的話,要跟叔叔好好相處,還讓我好好吃飯。我每次做夢夢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會這麼跟我說。」
他頓了頓。
「爸爸讓我好好學習,讓我不要惹叔叔生氣。」
白霜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小腦袋,沒說話。
風吹過來,鞦韆輕輕晃了晃。
「那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她問。
飯糰搖搖頭,晃動的幅度小了些。
「他們走的時候我太小了。」他低下頭,聲音也低下去,「他們走太久了,我的腦子記不清楚了。」
白霜的手在鞦韆繩上停了一下。
她繞到前面,蹲下來,平視著他。
「明天我們就能去見他們了。」
飯糰抬起頭,看著她。
他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小小的臉上。他眼睛亮亮的,卻沒有哭。
白霜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兩人在酒店中餐廳吃過飯,給溫清泉打包了一份,回到套房。
套房裡很安靜。落地窗外,廣城冬天的陽光透進來,白晃晃的,落在木地板上,卻沒有多少暖意。窗台上擺著一套茶具,白瓷的,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白霜把飯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溫清泉的房間——門留著一條縫,裡頭沒聲音。
她回自己房間,掏出針灸盒和iPad,又走出來。飯糰正站在窗台邊,踮著腳往外看。
「過來。」
飯糰跑過來。白霜把他安置在窗邊的茶桌旁,打開iPad,調出動畫片。又給他倒了一杯牛奶、一杯橙汁,並排放在桌上。
「我現在去給叔叔治病,」她低頭看他,「你不能搗亂哦。」
飯糰眼睛盯著屏幕,頭也不抬:「保證不搗亂。」
白霜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轉身往溫清泉房間走。
推開門,房間裡光線柔和,窗簾半掩著。廣城冬日的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淡淡的,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淺白的光痕。溫清泉側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綿長均勻,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醒。
白霜在床邊坐下,把針灸盒放在床頭柜上。
她看著他——被子蓋到肩膀,只露出半張臉,眉頭舒展著,比醒著的時候柔和許多。他只穿著一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她伸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
扎針得把襯衫解開幾顆。
她的手頓了頓,盯著那幾顆扣子看了兩秒,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臉——還睡著。
深吸一口氣,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第一顆。
第二顆。
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鎖骨,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傳過來。她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熱,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
第三顆解到一半——
手腕被握住了。
白霜一愣,抬頭。
溫清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看著她。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目光有些渙散。
就那麼握著她的手腕,看著她,沒說話。
白霜對上他的視線,心跳漏了一拍。
「我……給你扎針,」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得把扣子解開。」
溫清泉看著她,眼裡慢慢浮起一絲混沌地笑意。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把自己襯衫剩下的扣子一顆一顆解了,然後——直接把襯衫脫了下來。
白霜回頭看去時,瞳孔微震。
他光著上身坐在那兒,發燒的緣故,皮膚微微泛著薄紅,線條分明,鎖骨、胸膛、腹肌……全都在她眼前。
她的臉「騰」一下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