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瞧仔細藥方後，全靜姝又補充說：「你幫我把藥方抓好，我去看老溫的時候再找你拿。」
武院點點頭應道：「好嘞。」
溫清泉提著收拾好的布袋和保溫桶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几上。
對他媽和武院長說：「媽，武叔，我先送白霜和張先生回去。東西都在這兒了，我明天再去醫院看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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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趴在地上玩車的飯糰聽到「回去」兩個字，猛地抬起頭，丟下小汽車跑到白霜身邊，拉住她的手問：「姐姐，你啥時候再來？」
溫清泉見狀，走到飯糰跟前蹲下，溫聲問：「飯糰這麼喜歡這個漂亮姐姐嗎？」
飯糰卻不喜歡他靠近，用另一隻手打了他一下，抗拒道：「你走開！」
白霜將飯糰輕輕拉回自己身邊，扶住他的肩膀，同時指尖在他後背幾處穴位快速點按了幾下。
接著，從包里拿出一把很小但雕刻精緻的桃木劍，放到飯糰手心，低聲交代：「你晚上抱著它睡覺，等我下次來找你的時候再把它還給我，可不能弄丟了，我就這一把。」
飯糰低頭看看手裡的小木劍，又抬頭看看白霜，握緊手裡的劍，乖乖點頭。
白霜這才站起身，溫清泉拉開房門，張勳睿也起身跟長輩告別。全靜姝送三人到門口，交代說：「下次來，阿姨給你們準備好吃的，小白你喜歡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白霜只是笑笑，沒說話。
房門在身後關上，老樓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三人沉默地走下樓梯。
白霜抬手揉了揉後脖頸，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疲憊：「好累。」 她頓了頓，又說：「我可不喜歡什么小孩。」
走在前面的溫清泉聽到這句話，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聲音在夜晚的空氣中顯得有些低沉，像是一種解釋：「飯糰……今天見到生人，是有些過於活躍了。」
白霜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尾音拖得又慢又長，帶著明顯的質疑：「這小孩——活、躍、嗎？」 那個「嗎」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張勳睿也順著話茬接道：「他也就在白霜跟前像個活人，你沒看我問他警車那會兒，那眼神和反應，比大人還大人，就……」」
他話說到一半，白霜忽然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抬眼看去，借著不遠處路燈的光，正好瞥見溫清泉微微繃緊的側臉線條，臉色似乎不太對勁。
張勳睿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趕忙找補，語氣有些慌亂：「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說飯糰比別的同齡小孩更……更沉穩，對，更沉穩，不鬧騰，挺好的。」
他一邊說一邊點頭，仿佛想說服別人，更想說服自己。
溫清泉在前面帶路，腳步沉穩，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在夜色里顯得很是沉重：「飯糰的爸媽，在他三歲的時候，車禍去世了。」
張勳睿腳步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驚愕，隨即被濃重的愧疚覆蓋。「啊……」他輕輕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剩下無聲的惋惜。
白霜倒是沒什麼意外，仿佛事先已經知曉。
孩子身上凝而不散、帶著牽掛與不安的黑氣……正來源於此。至親早逝，執念難消，徘徊不去，才擾了孩子的清明。
溫清泉走到車邊，按下鑰匙，車燈閃爍了兩下。他沒有拉開車門，而是轉過身，看向白霜，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複雜：「白霜你……肯定是看出來了。飯糰他，很少願意主動親近人。今天對你，算是例外。也只有在你跟前，他好像才……放鬆些，像個普通孩子。」
白霜聽了，卻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甚至帶點嫌棄，撇撇嘴道：「嗐，還以為請我吃飯真是為了感謝我救你爸一命。這倒好，一頓飯，就想讓我倒貼幫忙帶孩子？」 她語氣戲謔，聽不出多少真心，但也沒什麼溫度。
溫清泉立刻解釋，語氣誠懇：「不是的。今天請你來，確實是為了感謝你救了我父親。飯糰的事……」
白霜無所謂地擺擺手：「哎，趕緊上車回吧，困了。」 說著，她率先拉開後排車門，動作利落地鑽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張勳睿也趕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溫清泉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車內燈亮起片刻，映出三人各懷心思的側臉，隨即隨著車門關閉而熄滅。
引擎低聲啟動，車子緩緩駛出老舊的小區，匯入城市夜晚稀疏的車流。
溫清泉目視前方，問道：「張先生住哪個方向？先送你吧。」
張勳睿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轉頭看向後排：「先送白霜吧。白霜，你住哪兒呢？」
後排沒有回應。張勳睿扭頭往後排看去，發現白霜頭靠著車窗，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竟然已經睡著了。
他愣了一下，小聲吐槽：「吃頓飯這麼累嗎？這『暈碳』來得太快了吧？」
溫清泉抬眼看了下後視鏡，確認白霜是真的睡著了，語氣平靜地做了決定：「先送你吧，讓她睡會兒。」
張勳睿不好再推辭，便報出自己租住的小區名字：「麻煩溫總，我住華亭苑。」
溫清泉在導航里輸入目的地，調整了空調出風口的方向，讓車內溫度更適宜一些。
車子平穩地停在華亭苑小區門口。張勳睿解開安全帶，回頭看向後排。
白霜依舊靠著車窗，閉著眼睛，似乎睡得很沉。又看看駕駛座上神色平靜的溫清泉，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覺得她這樣睡著，讓一個不太熟的男人送回家不太妥當。
他斟酌了一下，低聲對溫清泉說：「溫總，要不……我問問她具體住哪兒？或者……」 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