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回來的第三天，蘇念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凌家老宅打來的。
「蘇小姐，老爺子突然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蘇念心裡一緊。
她掛斷電話，立刻給凌硯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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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凌硯，爺爺他……」
「我知道。」凌硯的聲音很低沉，「我在去醫院的路上。」
「我馬上過去。」
蘇念抓起包，衝出工作室。
趕到醫院的時候，搶救室的紅燈還亮著。
凌硯站在走廊里，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蘇念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凌硯轉頭看她，眼眶微微泛紅。
蘇念心裡一疼。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凌硯。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強大的男人，此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爺爺會沒事的。」她輕聲說。
凌硯點點頭，沒有說話。
但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凌先生，老爺子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是……」
凌硯的眉頭緊鎖。
「但是什麼？」
醫生嘆了口氣。
「老爺子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這次暈倒是因為突發性腦溢血。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
他頓了頓。
「情況不太樂觀。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凌硯的臉色變得蒼白。
蘇念握緊他的手。
「我們能進去看看他嗎？」
醫生點點頭。
「可以。但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病房裡，凌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凌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握住老爺子的手，沒有說話。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酸酸的。
她從來沒有見過凌硯這樣。
那個永遠冷硬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紅，像個孩子。
過了很久，凌硯開口。
「爺爺，我來了。」
老爺子的手指動了動。
然後他慢慢睜開眼睛。
看到凌硯，他笑了。
那笑容很虛弱，但很溫暖。
「臭小子，來了？」
凌硯點點頭。
「來了。」
老爺子看著他，又看看站在旁邊的蘇念。
「念念也來了？」
蘇念走過去，在床邊蹲下。
「爺爺，我在這。」
老爺子看著她，目光慈祥。
「好孩子，辛苦你了。」
蘇念搖搖頭。
「不辛苦。」
老爺子笑了笑。
然後他看著凌硯。
「臭小子，有件事，我要問你。」
凌硯點點頭。
老爺子說。
「你對念念，是真心的嗎？」
凌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是。」
老爺子笑了。
「那就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這一輩子，沒什麼遺憾了。凌家交給你，我放心。念念交給你，我也放心。」
凌硯的眼眶紅了。
「爺爺，你別這麼說。」
老爺子擺擺手。
「人總有一死。我活了八十歲，夠了。」
他看著凌硯，目光認真。
「臭小子，以後，好好對念念。好好對一航一諾。好好對自己。」
凌硯點點頭。
「我會的。」
老爺子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凌硯的手。
「行了，我累了。你們回去吧。」
凌硯搖搖頭。
「我守著。」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複雜。
最後他嘆了口氣。
「隨你吧。」
他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凌硯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蘇念在旁邊陪著他。
兩人就這麼守著，從白天守到晚上，從晚上守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凌一航和凌一諾也趕來了。
凌一航看到爺爺的樣子，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撲到床邊，握住爺爺的手。
「爺爺……」
老爺子睜開眼睛，看到他，笑了。
「一航來了？」
凌一航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爺子伸手，輕輕擦掉他的眼淚。
「哭什麼？爺爺沒事。」
凌一航搖搖頭。
「爺爺，你別走。」
老爺子嘆了口氣。
「傻孩子，人都會走的。」
他看著凌一航，目光慈祥。
「但爺爺會一直在你心裡。」
凌一航哭得更厲害了。
凌一諾站在旁邊，也紅了眼眶。
她走過去，握住爺爺的另一隻手。
「爺爺，你還沒看我結婚呢。」
老爺子笑了。
「那你快點結啊。爺爺等著。」
「我儘快。」
老爺子笑得更開心了。
那天下午，凌家的人都來了。
病房裡擠滿了人，大家輪流進去看老爺子。
老爺子雖然虛弱，但一直笑著。
他對每個人都說了幾句話。
或長或短，但都很溫暖。
蘇念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心裡有些酸，也有些暖。
這就是家。
雖然老爺子可能要走，但他的愛，會一直在。
晚上，人終於散了。
病房裡只剩下凌硯、蘇念，還有凌一航和凌一諾。
老爺子睡著了。
凌硯坐在床邊，一直握著他的手。
蘇念在他旁邊，輕輕靠著他。
凌一航趴在床尾，也睡著了。
凌一諾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夜深了，病房裡很安靜。
只有儀器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念輕聲說。
「凌硯，你睡一會兒吧。」
凌硯搖搖頭。
「睡不著。」
蘇念看著他。
「爺爺會沒事的。」
凌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我知道。」
蘇念握緊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坐著，守著。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老爺子臉上。
他的嘴角，還帶著笑。
第三天早上，老爺子醒了。
精神比前兩天好多了。
他坐起來，吃了點東西，還和凌一航說了會兒話。
醫生來檢查，說情況有好轉。
凌硯鬆了口氣。
蘇念也鬆了口氣。
下午，老爺子把凌硯和蘇念叫到床邊。
他看著他們，目光認真。
「臭小子，念念，有件事，我想在走之前辦了。」
凌硯看著他。
「什麼事？」
老爺子說。
「你們的婚禮。」
凌硯愣了一下。
蘇念也愣住了。
老爺子看著他們。
「我知道你們已經領證了。但我想看你們辦婚禮。」
他頓了頓。
「在我還活著的時候。」
凌硯的眼眶紅了。
他點點頭。
「好。」
老爺子笑了。
他看著蘇念。
「念念，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
蘇念想了想。
「簡單點的。」
老爺子點點頭。
「好。那就簡單點。」
他看著凌硯。
「你負責辦。」
凌硯點點頭。
「好。」
老爺子滿意地笑了。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陽光。
「我等著。」
那天晚上，凌硯開始籌備婚禮。
他打電話，發消息，安排人手。
蘇念在旁邊看著，心裡暖暖的。
這個男人，為了爺爺，什麼都願意做。
凌一航湊過來。
「蘇老師，你們要辦婚禮了？」
蘇念點點頭。
凌一航眼睛亮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當花童？」
蘇念笑了。
「你太大了。」
凌一航垮著臉。
「那我可以幹什麼？」
蘇念想了想。
「你可以負責照顧八喜。」
凌一航眼睛又亮了。
「好！」
他跑出去，找八喜去了。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凌硯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笑什麼？」
蘇念搖搖頭。
「沒什麼。」
凌硯看著她。
「緊張嗎？」
蘇念想了想。
「有一點。」
凌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有我在。」
蘇念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她點點頭。
「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病房裡，老爺子睡著了，嘴角帶著笑。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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