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爺子的壽宴之後，蘇念的名字徹底在江城上流圈子裡傳開了。
「凌家老爺子親自承認的孫媳婦」
「凌硯當眾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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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凌家板上釘釘的未來女主人」
各種說法滿天飛。
蘇念對這些不太在意，但有人在意。
周一早上，她剛進工作室，就接到一個電話。
是蘇正榮。
「蘇念，今天有空嗎？回家一趟。」
蘇念沉默了一秒。
「什麼事？」
「好事。」蘇正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討好，「你媽想你了。」
蘇念差點笑出聲。
媽？陳媛？
她想自己？
怕是又想出什麼么蛾子吧。
但她還是說。
「下午過去。」
掛斷電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蘇家。
每次去那裡，都沒好事。
但那是她血緣上的家，有些事，躲不掉。
下午兩點，蘇念站在蘇家別墅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張嫂，看到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大小姐回來了。」
蘇念點點頭，走了進去。
客廳里，蘇正榮坐在主位上，陳媛坐在旁邊，蘇桐也在。
三個人都在，表情各異。
蘇正榮有些尷尬，陳媛笑得勉強，蘇桐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垂下眼。
「坐吧。」蘇正榮說。
蘇念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們。
「什麼事？」
陳媛和蘇正榮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後還是陳媛開口。
「蘇念啊，聽說你前幾天去參加凌老爺子的壽宴了？」
蘇念點點頭。
陳媛笑了。
「那可真是好事。凌老爺子親自開口認你，以後你在凌家的地位就穩了。」
蘇念沒說話。
陳媛繼續說。
「我們替你高興。」
蘇念看著她，等她說完。
陳媛頓了頓，終於說到正題。
「蘇念，你弟弟下周結婚，想請你和凌硯來喝喜酒。」
蘇念愣了一下。
弟弟？
她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陳媛娘家的侄子，叫陳浩。
她見過一次，一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他結婚，跟我有什麼關係？」蘇念問。
陳媛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怎麼沒關係？你是他表姐啊。」
陳媛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你笑什麼？」
蘇念搖搖頭。
「沒什麼。您繼續說。」
陳媛深吸一口氣。
「是這樣的。你弟弟結婚，女方家條件不錯，要求也高。我們想請凌硯來撐撐場面。」
蘇念看著她。
「所以呢？」
陳媛乾笑一聲。
「所以，你回去跟凌硯說說，讓他來參加婚禮。順便……隨個禮。」
蘇念明白了。
這才是正題。
「隨多少？」她問。
陳媛眼睛一亮。
「也不多，就……一千萬吧。」
蘇念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出聲。
陳媛臉色變了。
「你笑什麼？」
蘇念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阿姨，你知道一千萬是多少嗎？」
陳媛沒說話。
蘇念繼續說。
「我一年的設計收入，差不多就是這個數。你一張嘴，就要我拿一年的收入，去給你侄子隨禮？」
陳媛臉色鐵青。
「蘇念，你怎麼說話的？那是你弟弟！」
「我弟弟？」蘇念站起來，「我從小在鄉下長大，沒見過什么弟弟。回了蘇家三年，也沒見過這個弟弟。現在他結婚，要我拿一千萬隨禮？」
她看著陳媛，一字一句地說。
「憑什麼？」
陳媛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蘇正榮在旁邊乾咳一聲。
「蘇念，你陳阿姨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蘇念看向他，「爸，你說，是什麼意思？」
蘇正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桐在旁邊一直沒出聲，這時突然開口。
「姐姐，你別生氣。媽就是隨口一說，不是真要你拿那麼多。」
蘇念看向她。
蘇桐笑得溫柔。
「姐姐現在有凌家撐腰，是咱們家的驕傲。我們就是想讓凌硯來參加婚禮，沾沾你的光。」
蘇念看著她。
這個妹妹，說話總是這麼滴水不漏。
但她知道，蘇桐心裡想的是什麼。
她笑了笑。
「沾光？我有什麼光可沾的？」
蘇桐臉色僵了一瞬。
蘇念繼續說。
「蘇桐，你上次在慈善晚宴拍的那套珠寶，花了一千二百萬。那筆錢，是家裡的吧？」
蘇桐臉色變了。
蘇念看向蘇正榮。
「爸，家裡有錢給蘇桐買珠寶，沒錢給她隨禮？」
蘇正榮被問住了。
陳媛急了。
「那不一樣！桐桐是咱們家的女兒，花家裡的錢天經地義！」
蘇念笑了。
「那我呢？」
陳媛愣住了。
蘇念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是不是你女兒？」
陳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念繼續說。
「這三年，我給家裡拿過一分錢嗎？」
沒人說話。
蘇念點點頭。
「沒有。因為我知道，這個家，從來沒把我當自己人。」
她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不當我是自己人，那也別指望我把自己當自己人。」
她轉身離開。
「蘇念！」蘇正榮在後面喊。
蘇念腳步不停。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個人，還站在原地，表情各異。
她笑了笑。
「爸，陳阿姨，蘇桐，以後有事，別找我了。」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刺眼。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心裡沒有難過，只有平靜。
這個家，她早就放下了。
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在哪？」
蘇念回復。
「蘇家。剛出來。」
消息很快回復。
「發定位。我來接你。」
蘇念發了定位過去，然後靠在牆邊，等著。
十分鐘後，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
凌硯從車上下來，看到她，眉頭皺起。
「怎麼了？」
蘇念搖搖頭。
「沒事。」
凌硯不信。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蘇念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凌硯也沒問，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蘇念才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看著他。
「凌硯。」
「嗯？」
「你不好奇他們說什麼？」
凌硯搖搖頭。
「不好奇。」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是你。我要的，是你。」
蘇念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
「凌硯。」
「嗯？」
「謝謝你。」
凌硯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上車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蘇念點點頭，跟著他上車。
車子駛入車流。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心裡暖暖的。
因為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有一個人，一直在。
那個人，叫凌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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