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蘇念正在工作室趕一份設計稿，手機突然響了。
是蘇家打來的。
她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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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電話那頭是陳媛的聲音，難得地帶著幾分客氣，「今天有空嗎？回來一趟，有事跟你商量。」
蘇念眉頭微皺。
「什麼事？」
「回來再說。」陳媛頓了頓，「是關於你和凌家的事。」
蘇念心裡一緊。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好。下午過去。」
掛斷電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蘇家主動找她，還這麼客氣，絕對沒好事。
但她還是得去。
不管怎麼說，那是她血緣上的家。
下午兩點，蘇念站在蘇家別墅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張嫂，看到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大小姐回來了。」
蘇念點點頭，走了進去。
客廳里，蘇正榮坐在主位上，陳媛坐在旁邊，蘇桐也在。
三個人都在。
看到她進來，蘇正榮的表情有些僵硬，陳媛扯出一個笑，蘇桐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垂下眼。
「坐吧。」蘇正榮說。
蘇念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們。
「什麼事？」
蘇正榮和陳媛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後還是陳媛開口。
「蘇念，你和凌硯，最近怎麼樣？」
蘇念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挺好的。」
陳媛笑了笑。
「那就好。我們聽說，凌硯對你很不錯？」
蘇念沒說話。
陳媛繼續說。
「上次慈善晚宴，他帶你出席，還當眾介紹你是他妻子。這在圈子裡可是大新聞。」
蘇念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陳媛頓了頓，終於說到正題。
「蘇念，你和凌硯的婚事，當初是協議的吧？」
蘇念心裡一沉。
「三年了。」陳媛說，「當初的協議，是不是該到期了？」
蘇念沒說話。
蘇正榮在旁邊乾咳一聲。
「蘇念，我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知道的，凌家那邊，一直有聯姻的打算。當初是凌老爺子病重，才匆匆辦了這門婚事。現在三年過去了，凌老爺子身體也好了，這婚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蘇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所以呢？」
蘇正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
「所以，你得為自己打算打算。」陳媛接過話，「凌硯那樣的人，不可能一直守著你。他身邊有的是名門閨秀，韓筱、徐依依，哪個不比你強？」
蘇念笑了。
陳媛被她笑得一愣。
「你笑什麼？」
蘇念搖搖頭。
「沒什麼。您繼續說。」
陳媛皺了皺眉，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我們給你安排了幾個人選，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家。條件雖然比不上凌家，但也差不到哪去。你趁早和凌硯離了，重新找一個，也好有個依靠。」
她說完，從茶几上拿出幾張照片，推到蘇念面前。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
幾個陌生的男人，有的禿頂，有的發福，最小的看起來也四十多了。
她拿起照片，一張張看過去，表情平靜。
陳媛以為她動心了，連忙說。
「這幾個都是咱們精挑細選的，家世好，人品好，配你綽綽有餘……」
「配我？」蘇念打斷她。
陳媛一愣。
蘇念把照片放回茶几上，抬起頭，看著他們。
「爸，陳阿姨，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蘇正榮和陳媛面面相覷。
蘇念站起來。
「我是GK的首席設計師。我的作品，一套起價三百萬。我一年賺的錢，夠在江城買一套房。」
她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我不需要靠男人。更不需要靠你們安排的男人。」
陳媛臉色變了。
「蘇念，你別不識好歹！我們是為你好！」
「為我好？」蘇念笑了，「為我好，所以在我被周婷欺負的時候，你們一句話都沒有？為我好，所以在周阿姨要給我介紹離異男人的時候，你們一聲不吭？為我好，所以現在讓我離婚，去嫁那些禿頂的中年人？」
陳媛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蘇正榮臉色鐵青。
「蘇念！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蘇念看向他。
「爸，我敬你是長輩，所以叫你一聲爸。但這三年，你盡過父親的責任嗎？」
蘇正榮愣住了。
蘇念繼續說。
「我被周婷堵在校門口的時候，你在哪？我被韓筱找人埋伏的時候，你在哪？我在雨里一個人走的時候，你在哪？」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你不在。你從來都不在。」
蘇正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念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所以，別跟我說為我好。你們為的，從來都是你們自己。」
她轉身離開。
「蘇念！」陳媛在後面喊。
蘇念腳步不停。
走出大門，陽光刺眼。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手機響了。
是凌硯的消息。
「在哪？」
蘇念看著這條消息，眼眶終於紅了。
她回復。
「蘇家。剛出來。」
消息很快回復。
「發定位。我來接你。」
蘇念發了定位過去，然後靠在牆邊，等著。
十分鐘後，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
凌硯從車上下來，看到她，眉頭皺起。
「怎麼了？」
蘇念搖搖頭，但眼眶還是紅的。
凌硯走過去，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蘇念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凌硯也沒問，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蘇念才平復下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看著他。
「凌硯。」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離婚了……」
「沒有那一天。」凌硯打斷她。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要把她刻進心裡。
「蘇念，沒有那一天。永遠不會有。」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點點頭。
「好。」
上了車，凌硯沒有立刻啟動。
他轉頭看著她。
「蘇家的人，跟你說什麼了？」
蘇念沉默了幾秒，然後如實說了。
凌硯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讓你離婚？」
蘇念點點頭。
凌硯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你怎麼說？」
蘇念看著他。
「我說，我不需要靠男人。」
凌硯愣了一下。
蘇念繼續說。
「我說，我一年賺的錢，夠在江城買一套房。」
凌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欣賞。
「然後呢？」
蘇念笑了。
「然後我說，別跟我說為我好。他們為的，從來都是自己。」
凌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蘇念。」
「嗯？」
「你做得很好。」
蘇念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凌硯啟動車子，駛入車流。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但蘇念知道，他在生氣。
因為他的手，一直握著方向盤，握得很緊。
車子停在青園門口。
蘇念準備下車，凌硯突然開口。
「蘇念。」
她回頭。
凌硯看著她，目光深邃。
「蘇家的事，我來處理。」
蘇念愣了一下。
凌硯繼續說。
「以後，他們不會再找你。」
蘇念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在她需要的時候，他就會站出來。
「凌硯。」她輕聲說。
「嗯？」
「謝謝你。」
凌硯搖搖頭。
「不用謝。你是我的人。」
蘇念笑了。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往主樓走去。
身後，那輛車一直停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
那天晚上，凌硯沒有回後院。
他坐在車裡，打了幾個電話。
第二天，蘇家那邊傳來消息。
蘇正榮的公司，被凌氏集團中斷了三個合作項目。損失慘重。
陳媛打來電話，哭著求蘇念幫忙說情。
蘇念聽完，只說了一句話。
「我說過，別來找我。」
然後掛斷電話。
她看著窗外，嘴角微微上揚。
她喜歡。
晚上，凌硯回來。
蘇念在主樓等他。
看到他進來，她迎上去。
「凌硯。」
凌硯看著她。
蘇念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
「這是獎勵。」
凌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
「嗯？」
「以後，不管誰讓你離婚，都不許答應。」
蘇念埋在他懷裡，笑了。
「知道了。」
窗外月光如水。
兩人相擁而立。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說。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輩子，不會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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