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活埋

2026-09-08 04:41:26 作者: 作家2K7wtY
  奧瑞利安從馬車裡鑽出來的時候,外面的戰況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箭矢還在從兩邊的林子裡往外飛,護衛們倒在血泊里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滿地,活著的幾個人縮在貨車後面舉著盾牌瑟瑟發抖。那些從林子裡湧出來的悍匪揮舞著短劍和手斧,見人就砍,地上已經躺著好幾個被砍翻的護衛。馬匹驚得四散奔逃,有幾匹掙脫了韁繩衝進了路邊的灌木叢,嘶鳴聲響成一片。

  奧瑞利安站在馬車踏板上,手扶著車門框,看著這幅景象愣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怎麼我到哪都不能安靜的待一會呢?非逼我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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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霍格沃茨那七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讀書學魔法,伏地魔鬧歸鬧,他一個學生哪來的機會天天殺人?後來趁亂搜刮純血家族的財寶,那是去撿漏搬東西的,又不是專門去殺人的。偶爾遇到幾個不長眼的食死徒擋路,順手解決掉而已。到了漫威,古一看他看得跟盯賊似的,別說殺人了,他連卡瑪泰姬的門都沒怎麼出過。

  結果現在好不容易到了一個沒人管他的世界,他就想安安靜靜地享幾天清福,帶著姑娘們逛逛街喝喝酒看看風景,多好啊?就這麼點要求,過分嗎?非逼著他動手,非逼著他殺人,非要弄得血流成河他才滿意嗎?

  他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低頭罵了一句:「我就想歇兩天……怎麼就這麼難呢?」

  沒人回答他。一個悍匪正好衝到了馬車前面,看到踏板上站著一個穿著黑袍的年輕人,二話不說舉著手斧就朝他劈了過來。

  奧瑞利安看都沒看他,抬手一拂。一道白光閃過,那個悍匪連人帶斧子飛了出去,撞在路邊的樹幹上軟軟地滑了下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行吧行吧,又逼我動手。」奧瑞利安從腰間的空間裡抽出了那根銀白色的魔杖,「本來不想這樣的。你們這又是何必呢?」

  他站在馬車踏板上,舉起魔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山谷:

  「左右分離!」

  霍格沃茨的分離咒,原本是用來拆解物品或者分開黏著物的。但奧瑞利安在卡瑪泰姬的三年裡,早就把這條咒語的底層邏輯拆開揉碎了重新理解了一遍——分離的本質不是「打碎」,而是「區分」。把甲從乙中分離出來,把敵從友中區分開來,這才是這條咒語最根本的意義。


  藍白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像一圈無形的波紋掃過整個戰場。那些還在揮舞武器的悍匪忽然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往後推開,而商隊的護衛們則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拉力把他們從敵人身邊拽開。兩撥人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強行區分開來——友方被拉到了一起聚攏在馬車周圍,敵方則被推得七零八落滾了一地。

  伊拉諾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他剛才被幾個悍匪追著砍,差一點就交代了,現在莫名其妙被拉回了馬車旁邊,抬頭一看正看到奧瑞利安舉著魔杖站在踏板上,差點當場哭出來。

  但奧瑞利安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他騰空而起,整個人毫無憑藉地升到了半空中,黑袍在風中展開,像一隻黑色的鷹隼懸停在戰場上方的天空中。那些悍匪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抬頭就看到了這一幕——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懸浮在天上,手裡拿著一根銀白色的棍子在發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裡的武器還在滴著血,嘴巴卻合不攏了。納霍·拉瑞斯本來站在林子邊緣指揮著衝鋒,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手裡的佩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那是什麼……」他喃喃道。

  奧瑞利安懸浮在空中俯視著整個戰場,臉色不太好看。他真的很不開心。他睡得正香,好夢正酣,懷裡還摟著暖和和的姑娘,結果就被人打斷了。

  煩。

  他抬起魔杖,杖尖凝聚起一道藍白色的光芒。他本可以用漫威的鏡像空間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全都關進去,但殺雞焉用牛刀?對付百來個拿刀拿箭的土匪,還用不著動用維度法術。霍格沃茨的變形術夠用了。

  他把魔杖往下一揮。

  大地動了。

  那條狹窄的瓦雷利亞大道連同兩邊的林地猛然翻湧起來,像海面上被風暴掀起的水浪一樣,泥土和碎石以奧瑞利安為中心呈放射狀向外翻卷。那些悍匪們甚至來不及尖叫,腳下的土地就活了——泥土像有生命的手一樣從他們腳底湧上來,裹住小腿、纏住膝蓋、抓住腰腹,然後狠狠地往下一拽。

  有人被拋到了空中又重重摔下,有人直接被翻湧的地浪拍倒在地,泥土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他們整個人裹了進去。變形術的力量讓大地變得像流體一樣柔軟而洶湧,那些悍匪像掉進了泥石流里的樹葉,被翻滾的泥土裹挾著、推搡著、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埋進了地下。


  不到十秒鐘,百來個悍匪全沒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顆顆腦袋——從下巴到頭頂——露在泥土外面。他們的身體被大地緊緊地包裹著埋在底下,動不了,掙不開,只有腦袋露在地面上,像一片怪異的瓜田。

  一旁的馬匹受到了驚嚇,嘶鳴著四散奔逃。奧瑞利安見狀又揮了一下魔杖——一道柔和的心靈安撫魔力從他杖尖流淌而出,無聲無息地漫過整個戰場,所有受驚的動物幾乎是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一匹匹站在原地,不再亂動,不再嘶叫,像被點了穴一樣平靜。

  奧瑞利安這才緩緩從空中降了下來,落在了那排「瓜田」前面。

  伊拉諾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滿臉堆笑,聲音都在打顫:「大人威武!大人厲害!大人您簡直是——」

  「行了閉嘴。」奧瑞利安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向那一排只露出腦袋的悍匪。

  他走得很隨意,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他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誰是領頭的——剛才那一通混戰,又是箭又是刀,馬匹到處亂竄,人喊馬嘶鬧成一團,他哪裡分得清誰站在後面指揮、誰沖在前面砍人?對他來說這些人長得都差不多,反正都是來殺他的,沒什麼區別。所以他也懶得費那個神去觀察,乾脆把人全埋了再慢慢問。

  走到第一排,他低頭看了看那個一臉驚恐的俘虜。

  「誰是你們領頭的?」

  那人嘴巴張了張,牙齒抖得咯咯作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神渙散,瞳孔放大,臉上的肌肉在痙攣——剛才那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他整個人被嚇得魂都快散了。

  奧瑞利安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

  「嘖。」

  他抬手一點,一道無形的「四分五裂」精準地擊中了那個人的腦袋。那個頭顱像被吹爆的氣球一樣炸開了——血和腦漿噴了周圍滿臉滿身,濺得到處都是。而那些碎屑在靠近奧瑞利安的一瞬間,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乾乾淨淨分毫不沾。他的黑袍上連一滴血跡都沒有。

  周圍那些被埋在地里的悍匪們原本還處於失神狀態,被臉上的溫熱液體猛地一糊,一個個像被潑了盆冷水似的回過神來。血腥味衝進了鼻腔,黏糊糊的觸感從臉上往下淌,他們終於看清了那具沒了腦袋的屍體,看清了那汩汩冒血的腔子——

  然後有人開始乾嘔,有人開始尖叫,有人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剩下牙齒在打顫。

  奧瑞利安走到第二排。這次他稍微掃了一眼,注意到這一排中間有個人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現在散了大半,但那股子貴族的講究勁兒還在——左耳上還掛著一隻金耳環,下巴上一撮灰白色的山羊鬍修剪得整整齊齊,即便滿臉是血也遮不住那股養尊處優的派頭。

  「誰是領頭的?」

  旁邊一個被埋的光頭男人抖著下巴朝那花白頭髮的方向努了努:「那……那那……那邊……納霍大人……」

  奧瑞利安順著看過去,那個花白頭髮的男人正縮在人群里,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土裡。可惜他的腦袋已經在地面上了,無處可躲。

  奧瑞利安正要朝那個方向走過去,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悶雷般的聲音——隆隆的,從天邊滾過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他腳步頓了一下,偏頭朝東南方向望去,那邊的天際線上揚起了一片土黃色的塵土,鋪天蓋地地向這邊漫過來。

  那不是風暴。那是馬蹄揚起來的。

  上萬匹戰馬同時奔馳的時候,揚起的塵土就是那樣的。

  奧瑞利安皺了皺眉,正想仔細看看那是什麼動靜,那團黃塵已經越來越近,速度快得驚人。緊接著,上萬道嚎叫聲從那團煙塵中炸裂開來——多斯拉克人衝鋒時特有的那種嚎叫,尖銳、沙啞、混合著戰馬的嘶鳴和彎刀在空中揮舞的破風聲。

  伊拉諾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大……大人……多斯拉克人……上萬的多斯拉克人……」

  奧瑞利安轉身,望向那片鋪天蓋地湧來的灰黃色浪潮,嘆了口氣。

  「……有完沒完了?」

  這些多斯拉克人已經追了快兩天了。

  兩天前,摩洛·霍羅的偵察分隊發現了那片屍體——三百個多斯拉克戰士,無聲無息地躺在草地上,身上沒有一處傷口,沒有一滴鮮血流出。每個人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像睡著了一樣。伸手一探,氣息全無。

  正常情況下,多斯拉克人不會對一具屍體感到恐懼。他們一生都在跟死亡打交道,砍頭、斷肢、開膛破肚,什麼樣的死狀他們都見過。但那種「沒有任何傷口就死了」的死亡方式,讓所有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那種無聲無息、不知原由的死法,跟他們從小熟悉的一切都不一樣,甚至跟他們理解的「死亡」本身都不一樣。

  如果是發生在平時,他們可能會以為這是某種疾病或者詛咒,恐懼歸恐懼,但至少可以把它歸到「草原上某種未知的危險」里。可問題是——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太敏感了。就在十幾天前,大草海剛剛經歷過那場驚天動地的怒吼,整片天空被藍白色的裂隙撕裂,無數道咆哮聲傳遍了整個厄斯索斯和維斯特洛,那個叫「奧瑞利安」和「吳尊」的名字灌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那件事的陰影還沒有散去,所有人茶餘飯後還在議論那天的異象,結果緊接著自己的族人就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死在了草原上。

  這兩件事湊得太近了。

  近到每一個多斯拉克人的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他們嘴上不說,但每個人都在懷疑——那個發出怒吼的存在是不是已經降臨了?是不是就在他們附近?那種無處不在的恐懼感在草原的每一寸空氣里蔓延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但他們是多斯拉克人。

  摩洛·霍羅跨在黑馬上,看著那三百具屍體,攥著彎刀的手指發白。他也害怕。他的脊背在發涼,冷汗浸濕了皮背心,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但他是卡奧。如果他表現出恐懼,他的卡拉薩就會散。他的族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說話。一個真正的多斯拉克人可以恐懼,但不能退縮,不能讓別人看到他的恐懼。

  於是他舉起了彎刀,用最大的聲音吼出了那句話:「找到他們的蹤跡——跟上他們!勇士們的仇,一定要報!」

  上萬名多斯拉克武士齊聲嚎叫。他們跟著卡奧沖了出去,沿著地面上那些被車輪碾壓過的痕跡一路向西追去。恐懼沒有消失,但它被嚎叫聲壓了下去,被馬蹄聲蓋了過去,被衝鋒的速度甩在了身後。

  而現在,他們追上了。

  奧瑞利安站在那片「腦袋田」中間,看著遠方鋪天蓋地的灰黃色煙塵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湧來,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些只露出腦袋的悍匪,然後看了看身後那些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商隊護衛和縮在馬車旁的八個姑娘。

  他撓了撓頭,舉起魔杖,重新升到了空中。

  「行吧,」他望著那上萬個正在衝鋒的多斯拉克人,面無表情地說,「來多少,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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