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領隊掙扎了好幾次，終於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和草屑，恭恭敬敬地向吳尊行了一個潘托斯式的撫胸禮。
「回您的話，我們是潘托斯來的商人。我們一路從陸路沿線的各個城邦收了不少貨，準備運回潘托斯去。」
潘托斯。
奧瑞利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腦子裡微微恍惚了一下。潘托斯……這個發音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
他在哈利波特世界待了七年，又在漫威待了三年，穿越了兩個世界加起來整整十年，前世那些記憶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了。很多東西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隔著毛玻璃看東西，輪廓還在，細節全沒了。
「潘托斯……」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咀嚼了一下發音，「你們是潘托斯人？」
「是的大人。」商隊領隊連忙點頭，「我們是潘托斯城邦的商人。這次從各個城邦收了不少特色貨物，準備運回潘托斯去。比如科霍爾的武器，奴隸灣的奴隸，還有大草海上那些卡拉薩部落的毛皮、馬肉、奶製品——草原上的特產。」
奧瑞利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散落在地上的貨物，又看了看那些屍體。
「那這是什麼地方？周圍都有什麼？」
商隊領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強者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但他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開始介紹起來。
「這……這裡是多斯拉克大草海，是整個厄斯索斯大陸中部最大的草原。多斯拉克人世代生活在這裡，分成無數個卡拉薩部落，四處遊牧劫掠。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在大草海的西部，再往西走大約十天的路程，就能看到狹海了。」
「狹海？」奧瑞利安挑了挑眉。
「是的，狹海。」商隊領隊咽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說，「狹海對面就是維斯特洛大陸，那裡有七大王國，由坦格利安家族統治——就是那些騎龍的龍王們。他們是從東邊來的，我們的祖先管他們叫『征服者』，因為當年的伊耿·坦格利安帶著三條龍征服了整個維斯特洛，把七國統一成了一個王國。」
奧瑞利安的心跳稍微快了一點。坦格利安、龍、維斯特洛、七大王國……這些詞聽起來太耳熟了。他仿佛想起了什麼，但又隔著一層霧，抓不太牢。
商隊領隊繼續往下說：「東邊嘛，狹海沿岸有九大自由城邦，我們是潘托斯，還有布拉佛斯、密爾、泰洛西、里斯、瓦蘭提斯、諾佛斯、科霍爾、羅拉斯——以及現在被多斯拉克人占據的沙那。每個城邦都有自己的規矩和軍隊，但都不如坦格利安的龍厲害。再往東走，過了瓦蘭提斯和科霍爾，就是更古老的地方了……到處都是廢墟和傳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比如瓦雷利亞半島。」
「瓦雷利亞。」奧瑞利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個名字倒是觸動了某些更深層的記憶。他前世隱約記得，權力的遊戲世界裡好像有過一個很厲害的龍之帝國，後來被滅掉了。
「對，瓦雷利亞。」商隊領隊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古老而複雜的敬畏，「曾經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文明，瓦雷利亞自由堡。
他們馴服了龍，建立了龐大的帝國，統治了大半個已知世界。但是二百多年前，一場被稱為『末日浩劫』的大災難摧毀了整個瓦雷利亞半島。
火山爆發、大地碎裂、海水倒灌，整個帝國一夜之間就沒了。倖存者很少，坦格利安家族就是其中之一。他們提前搬到了龍石島，躲過了那一劫，後來才征服了維斯特洛。」
奧瑞利安沉默了。
他站在草地上，望著遠處的地平線，腦子裡的信息在慢慢歸攏。瓦雷利亞、龍、坦格利安、七大王國、自由城邦、多斯拉克大草海……這些名字越聽越像他前世看過的那部劇。雖然隔了十年，記憶模糊了大半，但大致的輪廓還在。
那部劇叫什麼來著……權力的遊戲。名義上是講權謀的，什麼鐵王座、什麼七國爭霸，聽起來好像很高大上，但其實說白了就是兩件事。
殺人，以及上床。權謀跟鬧著玩似的，誰都能死，誰都能睡，主打一個「你永遠想不到下一個死的是誰」。
所以他前世和朋友們私下都管那部劇叫「殺與操之歌」。
而現在，他就在這個世界裡。
奧瑞利安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他穿越之前好像還聽說過這部劇出了個前傳，叫什麼……龍之家族？
他記得好像是的，但那會兒他已經不太關注這些了，只看過一些抖音上刷到的片段——雷妮拉、戴蒙、韋賽里斯、阿莉森、伊耿、伊蒙德、海倫娜……好像就是這幾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出現。
具體是什麼劇情他完全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大概是坦格利安家族內部打起來了，人和人打，龍和龍打，死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龍。
但那些都是後來的事了。
「那現在坦格利安家族誰在當國王？」他問，「就是你說的那個維斯特洛的國王。」
商隊領隊想了想，謹慎地回答說：「現在坐在鐵王座上的是傑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我們都叫他『人瑞王』。他已經統治了快五十年了，整個七大王國在他的治下還算太平。」
傑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
奧瑞利安聽到這個名字反而沒什麼印象了。他前世也沒怎麼細看原著，劇集裡也沒出現過這個人。但既然現在是他當國王，那自己應該來得比那些抖音上刷到的劇情要早得多。他得確認一下時間。
「今年是AC多少年？」他問。
商隊領隊愣了一下，然後回答說：「今年是征服紀元九十七年——AC97年。」
AC97年。
奧瑞利安心裡默默推算了一下。他在抖音上刷到的那些片段好像是什麼血龍狂舞，應該是在一百二十幾年左右的事情。現在是九十七年，也就是說……他至少還有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多年的空檔期。
就等著劇情慢慢發展到他記得的那些事。
想想還挺無聊的。
奧瑞利安想到這裡，忍不住撇了撇嘴——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未必是壞事。他穿越了這麼多世界，終於有一個世界他不需要拼命修煉拼命變強了。他現在的實力夠了，真的夠了。剩下的時間，他完全可以放鬆一點，隨便走走，到處看看，享受享受生活。
商隊領隊見他表情陰晴不定，以為自己的話哪裡得罪了這位大人，趕緊閉上嘴不敢再出聲。
奧瑞利安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了不少：「你們準備回潘托斯？」
「是……是的。」商隊領隊連忙點頭，「這批貨要儘快運回去，城裡還有幾個大主顧在等著。」
奧瑞利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商隊。雖然死了一小半人，貨物也灑了一些，但整體還算完整。他目光在車隊裡掃了一圈，最終停在了一輛馬車上——那輛車和其他拉貨的馬車明顯不一樣。
其他的貨車都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點透氣的縫隙，車輪寬大結實，顯然是用來拉重貨的。而這一輛雖然外觀看著也普普通通，但車身兩側卻有一排窄小的窗戶，用木板從裡面擋住了，看不見裡面有什麼——可那確實是窗戶，是給人往外看的，而不是給貨物透氣的。
這車是用來載人的。
「那輛車裡裝的是什麼？」奧瑞利安抬了抬下巴。
商隊領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猶豫了兩秒，然後低聲說：「那是……是一些床奴。專門從奴隸灣那邊買回來的，準備帶回潘托斯獻給城裡的幾位大人物。都是精心挑選的上等貨色，有瓦雷利亞血統的，有盛夏群島的，有吉斯半島的……一共八個人，全都是處子。」
他說完之後立刻補充道：「大人，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您儘管挑。您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這些床奴跟您的恩情相比根本不算什麼。您看上哪個就拿去，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奧瑞利安聞言，心裡瞬間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碰過異性了。
仔細算一算，在哈利波特世界那七年——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有十歲，一個十歲的小孩子能幹什麼？什麼都幹不了。
那幾年他只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魔法學習里，沉迷於變形術、魔咒、鍊金術、黑魔法防禦術……各種新奇的東西確實吸引了他很長時間。可等他慢慢長大，到了十四五歲開始懂事了、也有那個能力了，伏地魔又開始大規模作亂了，整個魔法界風聲鶴唳，天天有人被殺，到處是食死徒在搞恐怖襲擊。
那時候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想什麼男女之事，滿腦子都是怎麼自保、怎麼搜刮資源、怎麼在亂世里活下去。等到伏地魔終於完蛋了，他以為自己能喘口氣了——結果魔法部的通緝令緊跟著就貼了出來，他連歇腳的功夫都沒有，就倉皇穿越了。
然後到了漫威，本來以為總算能過幾天好日子了，畢竟漫威世界有現代社會、有大城市、有很多漂亮姑娘。
結果呢？他剛落地就被古一逮住了，被帶回卡瑪泰姬整整關了三年。古一看他看得跟看賊似的，他別說跟女人親近了，連正眼多看幾眼女法師都要被古一意味深長地盯著看。那些女法師也一個個跟絕緣體一樣，看見他就繞著走。三年啊，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連個女人的手都沒碰過。他感覺自己都快憋成苦行僧了。
現在終於到這個世界了。沒人追殺他，沒人盯著他，沒人管他。而且他足夠強了，強到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也該他享受享受了。
奧瑞利安心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但臉上卻板了起來，義正言辭地擺了擺手：「胡說八道，我是那種為了財寶美色才救人的嗎？」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正氣凜然，商隊領隊被噎了一下，剛想道歉——
「不過嘛……」奧瑞利安話鋒一轉，嘴角微微翹起，摸著下巴做思考狀，「話又說回來了，畢竟我救了你們的命，要是真不要點什麼吧，好像我也挺虧的。那既然這樣……我就來做一回好人，把她們都要過來吧。到時候我解除她們的奴隸身份，讓她們做我的侍女，這還等於我解放了一幫奴隸呢。」
他攤開手，一臉認真地看著商隊領隊：「你說，我是不是個大好人？」
商隊領隊嘴角抽了抽，但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真誠的笑容：「是是是！大人當然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那不就結了。」奧瑞利安一揮手，「這輛馬車給我騰出來。你們其他人去擠貨車的馬車，這輛車上的人——所有侍女都歸我。」
「當然當然！」商隊領隊連聲答應，轉頭就吩咐還活著的幾個護衛去搬東西，「快！把車上清理乾淨！把那些姑娘們帶出來，給大人過目！」
幾個護衛戰戰兢兢地爬了起來，手腳麻利地掀開那輛車的車門。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幽香飄了出來。
裡面坐著八個少女。
奧瑞利安只掃了一眼，臉上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白皮膚的、棕皮膚的、蜜色皮膚的……頭髮有銀金色的、有深棕色的、有黑色的、有淺金色的，眼睛有紫色的、有淡藍色的、有琥珀色的、有深褐色的。
每一個都年輕貌美，身材勻稱凹凸有致，身上的衣物輕薄而精緻，顯然經過精心的挑選和保養。最吸引吳尊目光的是其中兩個銀金色頭髮的少女，她們有著深紫色和淡藍色的眼眸，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一樣，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典型的瓦雷利亞血統。
「不錯，不錯。」奧瑞利安滿意地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走到馬車邊，彎腰探頭往裡面看了看，沖那些少女露出了一個笑容，「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人了。別怕，跟著我比跟著那些潘托斯的大人物強多了。」
那些少女顯然嚇得夠嗆。她們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那幾百具屍體她們隔著車廂都看到了。此刻看到這個黑袍年輕人笑嘻嘻地湊過來，一個個縮在角落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吳奧瑞利安也不在意，直接登上馬車，大剌剌地坐了下來，伸手就把最近的一個棕色皮膚的姑娘攬進了懷裡。
那姑娘發出一聲驚呼，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放鬆點。」奧瑞利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又不吃人。」
商隊領隊在車外面看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心裡反而鬆了口氣——這位大人雖然強大得可怕，但好歹是個正常人，有好色有貪慾，有著凡人該有的欲望。這說明他不完全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怪物，反而讓人覺得親近些。一個有欲望的人是可以打交道、可以做交易的，比那種毫無感情的殺神好相處多了。
他趕緊指揮護衛們去收拾殘局，把那些死去的同伴簡單掩埋，把散落的貨物重新裝車。
奧瑞利安在馬車裡坐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把腦袋探了出來。
「對了，」他指了指滿地的多斯拉克人屍體，「那些人的裝備、馬匹都給我收起來。上百匹馬，上百把彎刀弓箭什麼的，都收好。」
商隊領隊愣住了：「收……收好？」
「嗯。」奧瑞利安靠在馬車門框上，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這些破爛他要來幹嘛呢？
幾百匹普通的馬，幾百把粗製濫造的彎刀和弓箭，看著堆成山，實際上一點價值都沒有。他的空間箱子裡裝了多少好東西？
純血家族的財寶、成堆的魔法材料、幾十條幼龍、幾十顆龍蛋、十隻家養小精靈、霍格沃茨圖書館的藏書、卡瑪泰姬的魔法典籍……這裡面隨便拿出一樣都比這一地的破銅爛鐵值錢一百倍。
留著這些馬匹武器占地方不說，他還能拿去賣不成？堂堂一個跨越兩界的魔法師，趕著幾百匹草原馬去賣？這像什麼話？
他伸手點了點那些屍體：「這些東西回頭你們拿去賣掉，賣了的錢咱們七三分——我七，你們三。就當是你們幫我幹活的辛苦費。」
商隊領隊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大……大人，您是說，這些馬和武器全都給我們處理，我們還能拿三成？」
「對啊。」奧瑞利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這個人吧，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喜歡白拿別人的東西。你們幫我運貨趕路照顧侍女，我給你們無本買賣賺一筆，大家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你說是不是？」
商隊領隊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幾百匹多斯拉克戰馬，幾百把精鋼彎刀和弓箭，哪怕只分三成也是一筆巨款。更何況他們壓根沒出任何力，不過是跑跑腿收收屍而已，這跟白撿錢有什麼區別？
「大人說得對！說得太對了！」商隊領隊恨不得跪下來給吳尊磕兩個頭，「您放心，這些馬匹武器我一定給您處理得妥妥噹噹的！賣了的錢一分不少給您送到手上來！」
奧瑞利安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幹活去吧。」
商隊領隊連連點頭，轉身就吼了起來：「快快快！把所有馬都拴好！武器全部收起來！麻利點！」
護衛們忙碌起來，腳步聲、馬蹄聲、馬匹的低鳴聲混雜在一起。
商隊領隊又趕緊跑到自己的貨車上，翻箱倒櫃地找出了最好的酒和干肉，恭恭敬敬地送到吳尊的馬車前。
「大人，這是我們隨身帶的上好的潘托斯葡萄酒和風乾鹿肉，您先墊墊肚子。等到了下一個鎮子，我們再給您置辦更好的！」
奧瑞利安接過來看了看，酒是陶罐裝的，肉是油紙包著的，聞起來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把東西往車廂里一放。
「行，有心了。」
商隊領隊笑得滿臉褶子：「應該的應該的！您慢用！」
奧瑞利安把車門一拉，縮回了車廂里。馬車裡八個少女還縮在角落裡面面相覷，他看著她們，笑了笑，伸手打開了酒罐子，倒了滿滿一杯，然後靠著軟墊，懶洋洋地舒了一口氣。
他覺得這個世界的開局，真的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