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後。
柏坊鎮。
維倫拆下了固定右臂的夾板,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與關節。
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幾片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紅色疤痕。
斷裂的骨骼也在治療法術與藥物作用下重新結合,雖然大幅度動作時依舊會有些隱隱刺痛,但已經不影響正常生活了。
對付一些烈度不高的戰鬥綽綽有餘。
這半個多月以來,維倫絕大部分時間就待在柏坊鎮裡休養。
期間,他通過冒險者協會的通訊渠道,與已經回到法師之城瑟羅拉的萊菈交換過兩次信件。
萊菈得知他在廢棄礦坑內遭了重,連剛買不久的焰木杖直接報廢后,在回信里毫不客氣地調笑了他一番。
同時,在維倫的請求下,她也幫忙打聽了些有關特殊法術捲軸的消息。
先前在維弗利斯的法師協會時,維倫在裡面逛了逛,最終也是沒有找到與【鐵魔法】相關的法術捲軸。
萊菈身處阿卡迪亞王國法術氛圍最濃郁的城市瑟羅拉,想必會有更多消息與門路。
但具體的,還是得自己親自走一遍才能摸清。
將前往法師之城瑟羅拉的計劃提上日程,維倫打算過段時間先回維弗利斯,找找老師還在不在。
相比起始終有回應的萊菈,另外兩邊的消息,便顯得有些反常了。
除去萊菈的信件外,維倫還先後寄出了兩封信,一封送往毗林鎮,另一封則寄給了伊萊娜。
可如今已經過去半個多月,兩邊的信件始終沒有絲毫回應,這令維倫心中隱隱多出了幾分擔憂。
不過現在的他,即使著急也沒有辦法,右臂既然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那便先動身返回維弗利斯再說吧。
咔嚓。
房門被從外面打開。
最先探進房間的,是兩隻高高豎起的金色狐耳。
酒狐背著一張與嬌小身形相稱的獵弓,腰間掛著裝滿鋒銳箭矢的箭囊,從門後擠了進來。
「主人,我回來啦!」
蓬鬆的狐尾在身後搖曳,酒狐反手關好房門,興沖沖跑到維倫面前,同時將一個錢袋放在桌上。
「今天接取的3個低階魔物懸賞全部完成!素材也都賣掉啦!」
「酒館老闆還多送了酒狐一小袋麥芽糖哦!」
說到最後一句時,酒狐的眼睛明顯明亮了幾分。
「真棒!」
維倫伸手摸了摸酒狐的腦袋,酒狐頓時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在傷勢穩定下來後,維倫便用剩下的普通銀幣為酒狐購買一套適合她使用的精製弓箭。
和遊戲中一樣,哪怕眼前的酒狐沒有系統學習過箭術,甚至連開弓的姿勢都算不上標準,但準頭就是不講理一般的好。
幾乎是完全承載自遊戲中AI外掛級的鎖定,凡是出現在酒狐鎖定範圍內的獵物,一個都別想跑。
而在這半個月中,維倫也暫時將鐵箍書冊交給了酒狐使用。
適配【鐵魔法】後的酒狐,自然也能使用模組內的法術與裝備。
同時為了避免酒狐玩火,維倫嚴禁她使用熾焰類法術,只允許在遭遇魔物時釋放【迴響打擊】來輔助。
但即使如此,以酒狐近乎百發百中的箭術,再搭配上法術,對付毗林鎮附近的低級魔物,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這半個月狩獵下來,酒狐已經在鎮上的冒險者圈子中打出了很大的名聲。
白坊鎮沒有正式的冒險者協會分部。
而鎮上規模最大的酒館,在經過授權後則兼任了部分協會職能,可以發布簡單委託收購素材,以及收發信件。
那裡的人幾乎都認識了這個背著弓箭、容貌出眾的狐耳亞人少女。
甚至不少人專程等在酒館,就為了看這個少女滿載著獵物回來。
當然,有人出于欣賞,而更大一批,則是出於嫉妒、垂涎,甚至厭惡。
尤其是在亞人地位普遍不高的阿卡迪亞王國。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狐亞人,不僅掃蕩了附近大量簡單安全的低級懸賞,還有這麼好看的容貌與高超箭術,自然讓一些人感到了不滿。
而在那些人眼裡,一直躺在旅館裡,吃住花銷都由酒狐來包養的維倫,就更加不堪了。
當然,這些流言蜚語都逃不過維倫的觀察。
「走吧。」
維倫將錢袋重新拋給了酒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去酒館看看有沒有回信,順便,讓某些出言不遜的傢伙,徹底閉上嘴。」
「主人要開始活動了嗎?」酒狐收起錢袋,眼睛看向維倫,一眨一眨道:
「醫生說的是,休息半個月到一個月哎。」
維倫握了握右拳,道:「我現在前所未有的好。」
……
傍晚時分,鎮上唯一的酒館內已經坐滿了結束一天勞作的居民與冒險者。
酒狐才剛剛推門走進來,便有人主動向她打起了招呼。
「酒狐小姐,今天又是一箭一個?」
「當然!」酒狐抬起下巴,身後的尾巴也得意地揚了起來。
「酒狐可是主人最可靠的女僕!」
維倫跟在酒狐身側走進酒館,原本還算熱鬧的交談聲頓時安靜了不少。
不少人的目光從酒狐身上移開,落在了維倫仍殘有大片疤痕的右臂上。
一道毫不遮掩的粗獷聲音從櫃檯旁傳來:「那個被亞人包養的小白臉終於捨得出來了?」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本地冒險者,身旁還放著一把寬刃長刀。
他上下打量著維倫,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這主人倒是當得舒服,讓一隻亞人天天出去狩獵賺錢,自己躲在旅館裡享受。」
酒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蓬鬆狐尾上的毛髮隱隱炸毛。
「主人是因為完成危險委託受了傷,你沒有資格這樣說主人!」
那男人嗤笑一聲:「危險委託?就憑他?」
「一個被亞人包養的玩意,還接上危險委託了,真是笑話哈哈哈!」
男人大笑著,目光又轉向了酒狐。
「至於你,不懂規矩的臭狐狸,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個亞人而已,還敢和老子吹鬍子瞪眼!」
酒狐金棕色的眸子因為憤怒而劇烈顫動,一隻手已經握向了背後的獵弓。
「酒狐。」
維倫抬手,輕輕按住了酒狐搭箭的手。
酒狐回頭看向維倫,眼中的怒意頓時變成了委屈。
「主人~」
「我聽見了。」
維倫抬手揉了揉酒狐燦金色的頭髮,隨後看向那男人,極為少見的寒意出現在了維倫的眼中。
「鼻子底下那東西不要可以捐給公廁,不要在桌上噴糞。」
「剛才給你臉了是吧?我也不想和你廢話,後院見,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