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個「築城者」布林登。
是「征服者」伊耿征服北境時,北境之王的私生子兄弟布林登·雪諾。
他曾打算暗殺伊耿,卻因伊耿身邊有護衛無法近身。
於是他靈機一動。
伊耿不過是靠巨龍。
簡單,那他把巨龍殺了不就行了。
北境困局立時便可解!
伊耿有護衛,可三條龍就在荒郊野外。
龍也沒個護衛!
龍本身也沒有什麼警惕心,一個個大咧咧地躺野外睡覺!
多好的機會啊!
於是布林登·雪諾打算獨自偷渡過河,一人暗殺三條巨龍。
貝爾隆願稱他無敵。
……
兩個老婦人背上背著藤編的背簍,腳上沒穿鞋子。
兩雙乾瘦、變形的腳。
貝爾隆看了眼那個騎士,「怎麼回事?」
「這兩人一直在門口徘徊,鬼鬼祟祟的!」
貝爾隆轉頭看向老婦人,耐心詢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頭髮整齊的那個定了定心神,強壓下恐懼。
她磕磕絆絆道,「大人,我是交榆樹村的梅瑞,她是莎倫,我……我們今天是來賣幾叢月花的。」
梅瑞在緊張中,腦子胡思亂想,思緒萬千。
她聽過歌謠,傳唱貝爾隆王子的人善慷慨。
她向來是個大膽的人,僅僅從吟遊詩人口中聽到隻言片語。
說君臨城外佇立起幾座紅廠。
君臨城和附近的人,依靠割蘆葦、挑泥挖泥、養花就能拿到銅板。
梅瑞心動了。
她花了兩天,說動被兒子和媳婦趕出家中,只能住豬舍的莎倫。
兩人在黃昏時挖了幾叢月花,背上背簍,踏著夜色出門了。
一路上,莎倫不停地打退堂鼓,梅瑞同樣害怕,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年輕時來過君臨,還大致記得路線,天亮後,兩人一路打聽,終於來到了香水廠。
一些人或抱著花,或挑著花排隊。
梅瑞與莎倫對視一眼,分別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
是真的!
莎倫腿腳也不瘸了,立刻衝上去排隊,被梅瑞一把拉住。
「我們的花蔫了,恐怕賣不上什麼好價錢,去找點水澆一澆。」
有了水的滋潤,月花慢慢挺起了腦袋。
最終,兩人的11叢月花,換到了1銅星。
莎倫激動極了,「1個銅星!」
「我們可以買些燕麥背回去!」
這樣,她的兒子,她的孫子又會輕輕熱熱地叫她了,讓她住回放間的地板上。
似乎是想到家人喜悅、震驚的神情,莎倫笑眯了眼。
渾身骨架子快散架的酸痛也消失不見了。
……
梅瑞說話語速很快,或許是出於害怕,她說的有些結結巴巴,不斷重複。
貝爾隆聽得有些累。
他看向雷多。
雷多目露思索,「我想起來了。」
「交榆樹村,就是村口有三棵相交的榆樹對吧!」
梅瑞愣了。
她下意識反駁,「不不不,我們村口只有2顆榆樹。」
雷多點點頭,「交榆樹村離著大概一天的步行路程。」
月花,是維斯特洛大陸的一種野花。
開月白色的大花,清晨開放,過午則閉合,花香清淡。
香水廠常年向外收購各類花朵、香料、木材。
如今君臨城中,大多數市民都有養花,用破酒桶、破陶罐栽種後賣給香水廠補貼家用的習慣。
雖然因為市民們家中狹窄的空間,花朵大多開得不好,賣不上什麼好價錢。
但好歹是免費的,只需在城外挖幾捧泥土,偷摘枝花,養幾個月就能賺錢
這跟白撿的有什麼區別。
倒是附近村莊,農人有時會背上鄉間野花來賣,能買上幾枚銅板。
如今是正午。
算起來,兩個老人豈不是半夜就開始趕路了?!
他無奈地問道:「從昨夜起,你們吃了什麼?」
梅瑞怔住了,流利的舌頭說不出話來。
莎倫抬起頭。
貝爾隆嘆了口氣。
前世幾千年的歷史,他潛意識認為帝王唯我獨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所以他難以忍受首相等國王之外的人坐王座。
怎麼龍椅誰都能坐啊!
但他又沒法只在王座上受前世影響。
他的潛意識,也受君舟民水,節用愛人,愛民利民等思想影響。
一個帝王,不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算什麼好皇帝啊。
最影響他的,還有他作為穿越者,下意識對世家,即貴族的討厭。
誰家好穿越者當了皇帝,不干世家啊?!
哦。
是他。
現·無能的貝爾隆·坦格利安,還要依靠聯姻,才能收回最大的龍。
這個世界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瓦列利安有三條龍,坦格利安才兩條,還只有一條成年巨龍。
這維斯特洛到底是你瓦列利安是主,還是我坦格利安是主!
貝爾隆將桌上的一盤白麵包遞給烏瑟爵士。
他抬起下巴示意,「你們先吃點東西吧。」
「邊吃邊說。」
梅瑞愣愣地接過盤子。
她在衣服上抹抹手,捏住白麵包。
好軟……
真給她們吃啊!
貝爾隆繼續問,「那賣掉月花之後呢?你們為什麼不回家?」
梅瑞乾涸的眼睛亮起來,莎倫慢吞吞地站起身,呆呆地拿起一片麵包。
「我聽說,這裡在招什麼調香師!」
梅瑞此時胸膛里鼓滿了勇氣,她中氣十足,「王子,我想試試。」
貝爾隆挑眉,他這是遇上王子直聘了?!
但他喜歡梅瑞這位老人的勇氣。
「你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幹這個?」
她連忙述說自己的優勢,「我年輕時養過一叢玫瑰,養得可好了,我們村的人都知道!」
雖然後來因一場大火,那叢玫瑰枯死了。
「還有我鼻子可靈了!」
「隔五六十步開外,我都能聞到月花的氣味!」
她越說越自信,「我還能分辨出兩顆洋蔥的味道嘞!」
「村里人都叫我『狗鼻子』。」
梅瑞還故意皺起臉,像狗一樣嗅嗅,試圖逗得王子開心。
貝爾隆手指輕點桌面。
梅瑞咽咽口水,忐忑地等待。
貝爾隆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那你完全可以加入香水廠。」
「雷多,讓人帶她去測試一下吧。」
雷多點點頭,走到門外,招呼了一聲。
立刻有兩名工作人員跑上前,帶走了梅瑞和莎倫。
梅瑞一把抓起麵包,塞進莎倫和自己的衣服口袋裡,雙手遞上乾淨的空盤子。
「王子,您的盤子!」
烏瑟爵士雙手接過盤子,笑起來,「王子,你欠雷多管家一盤麵包了。」
雷多嚴肅的表情不變,「我的一切都屬於王子。」
「梅瑞!」莎倫走出房間,失聲的嗓子重新活了過來。
原本能賣花賺1個銅星,她就覺得是七神的恩賜了。
但現在,梅瑞說不定能做那什麼調香師!
她羨慕地望向梅瑞,半是嫉妒道,「梅瑞,你以後別忘了我啊!」
「幫我說說,給我賣一個好價錢!」
黑衣工作人員回頭看了一眼兩人。
梅瑞擰起眉頭,生氣道,「別亂說話!」
莎倫不情願地閉上嘴,過了會,她又開口,「白麵包你比我多拿2個。」
「王子說我們倆一起吃的。」
「你知道我家裡人多,你只有你媳婦,一個孫子,一個孫女。」
梅瑞生氣地瞪著莎倫,狠狠將她推搡在地。
「不許再跟著我!」
「你自己回去吧!」
梅瑞快步跟上黑衣人,將莎倫甩在身後。
莎倫這個老東西!
真是白可憐她了!
滾回去睡豬捨去吧!
莎倫呼天喊地地爬起來。
一隻鋼鐵腳從她眼前踏過。
她抬起頭一看。
一個身穿鎧甲的高貴老爺。
莎倫一下子沒了聲音,默默爬起來。
那個高貴老爺急匆匆地路過她,看都沒看一眼。
莎倫突然發現,那個人,和王子身邊的騎士老爺穿著好像。
「王子!」
貝爾隆抬頭。
「紅堡中有消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