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好痛......
喝下獵人魔藥後,盧米安感到體內傳來一陣陣的刺痛感,就好像是一團火焰在他體內燃燒,帶來難忍的灼痛感,而他的喉嚨湧出濃烈的鐵腥味。
噗通——!
盧米安從沙發上跌了下去,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此刻他的面容極為駭人,身上的皮膚通紅,身上的血管全都凸顯了出來,密密麻麻一片。
但盧米安憑藉著剛剛的那股意志,咬著牙齒,哪怕多麼痛苦,也不願喊出來。他不願讓慘叫來表現出自己的懦弱,也不希望蘇戈因此擔心自己。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盧米安感覺自己耳畔出現了幻聽,仔細辨認,像是一聲聲不甘的怒吼,讓他的大腦感覺一陣恍惚,在恍惚下,他眼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像山峰一樣龐大,披著血紅色的披風,那身影的眼神仿佛在俯瞰著一切,但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理智,蔚藍色的眼底儘是偏執與瘋狂。
不知是不是盧米安的錯覺,他好像被那道虛幻的身影注視著,耳畔的怒吼似乎衍成一個清晰的單詞,好像叫做:
「圖鐸?」
盧米安艱難地念出這個單詞,緊接著可怕的刺痛和灼燒感消失了,濃烈的鐵腥味和血腥味也不在鼻腔蔓延,剛剛發生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
盧米安用雙手撐起自己的身體,感受體內湧現的磅礴力量,知道剛剛的經歷並非幻覺,他撐過了魔藥對身體的改造,成為了一名非凡者!一位獵人!
他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感受到腦海內湧現的草藥、動物知識,感覺到嗅覺的增強,甚至能聞到體內的血腥味,這些提升讓盧米安感到欣喜。
忽然,他有所感覺,抬頭看向左邊,發現蘇戈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旁,審視著自己的狀態,面色有些嚴肅。
看著對方嚴肅的表情,盧米安心裡咯噔一聲,趕忙問道:
「我感覺自己已經晉升成功了,有什麼問題嗎?」
「你剛剛......喊的那個單詞......是什麼?」
蘇戈沉聲問道。
......
「所以,那個圖鐸是獵人途徑的真神?而我,很可能是他的後裔?」
盧米安坐在沙發上,心中晉升獵人帶來的喜悅被這個炸裂的消息衝散,此刻內心一陣懵逼。
我爺爺口中那些家族輝煌是真的?
我老祖宗是個真神?甚至比永恆烈陽、蒸汽與機械之神還強?
我居然是神靈的後代?!!
「這......會不會搞錯了?」
聽完蘇戈的科普,盧米安舔了舔嘴唇,語氣沙啞地問道,雙眼有些空洞,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我也不太確定,「蘇戈搖搖頭,說出自己的推測:「正常來講,低序列確實會受到序列頂端的影響,比如占卜家途徑在晉升時會聽到『霍納奇斯』『弗雷格拉』的囈語,這表達了序列頂端的思鄉之情。」
「能不能別開玩笑......」
盧米安有氣無力道,什麼思鄉之情,難不成霍納奇斯山脈是他家啊?弗什麼拉是他爹啊?
怎麼可能!
「我真沒開玩笑,」蘇戈一臉無奈,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接著說,正常的獵人晉升應該不會有這些感覺才對,根據切克斯的記錄,獵人在晉升時只會聽到一些戰場的嘶吼聲,其他的感受都與你沒什麼區別。
「但你卻看見了那道血皇帝的身影和圖鐸的名稱,說明你與血皇帝存在一定聯繫。再加上你的姓氏是都鐸,和圖鐸的發音異常相像。所以,我懷疑你們家族是倖存下來的圖鐸末裔,但血緣關係異常稀薄,甚至可以說沒有。」
蘇戈表情複雜地說出這麼一番話,他能這麼快聯想到這些,是因為在連載期間,就存在盧米安是圖鐸後裔的猜測,但一直未被證實,直到後來變成神秘學垃圾桶,這點血緣關係有沒有也不重要了。
所以,蘇戈有理由懷疑這小子真是圖鐸的後裔,但他這一支恐怕比詭秘里的龐德從男爵還落魄,只剩下一筆財產和流傳的光輝歷史。
這下真成圖鐸太子了......
蘇戈嘴角抽搐,看著面前還在進行頭腦風暴的盧米安。
撇去腦海中的雜亂念頭,盧米安緩緩吐出一口氣,勉強笑道:
「沒想到我祖上還真闊過,想必爺爺知道會很高興吧。但倒是和我沒關係......」
「那可不一定。」
「啊?」聽到這句回答,盧米安有些不解,吐槽道:「一個早就死了的老祖宗和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他還留有寶藏等著我繼承嗎?」
說完,盧米安就見蘇戈挑了挑眉毛,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浮現:
不會吧......
......
蘇希特市北,銀杏區,以利亞墓園。
以利亞墓園屬於蘇希特較好的墓園,正中間有一個黑色的石柱,上方立著被塗成白色的方尖碑,描繪著永恆烈陽的聖徽。
因為知道可能會有一些崇拜死亡、前來挖墳的白痴,所以蘇戈選擇了以利亞墓園,只因為這裡從屬於永恆烈陽教會,夜間的看守非常嚴格,不會打擾到老人的安眠。
在永恆烈陽教會的那位年輕牧師做好淨化儀式後,蘇戈帶著盧米安找到他們買下的位置,那是一個墓園中央、朝著太陽的位置,不會讓老者太過孤單和寒冷。
盧米安將深色的骨灰盒埋進挖好的坑裡,拒絕墓園工作人員的幫助,自行用鐵杴將其埋好,把泥土壓實。
那墓碑上刻著簡短的兩行字,上面是名字,下面則是盧米安想出的墓志銘:
「傑森·都鐸」
「他為他的後代驕傲。」
盧米安起身,和蘇戈站在一起,默默閉上眼睛,為老人默哀。
就在盧米安閉眼默哀時,獵人帶來的感官讓他察覺到有人靠近,但他沒有立即睜眼,只是在默哀完畢後,才看向身側,發現正是主持淨化儀式的牧師。
那人穿著白色金底的牧師袍,兜帽放下,展現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他此刻閉上雙眼,對著老人的墓碑默哀,那張臉透出肅穆和悲憫。
不知何時,蘇戈也睜開眼睛,意外地看著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牧師」。
蘇戈很清楚牧師的身份,在透過知識之兔維托的視角下,他看到過這張臉,正是聖帕瓦大教堂的大主教——馬庫斯·斯坦因。
他來這裡做什麼?按道理來說,一位大主教不該負責這麼普通的淨化儀式啊......
蘇戈這樣想著,心裡不免升出些許警惕。
片刻後,馬庫斯睜開眼睛,微微張開雙臂,肅穆道:
「願你在主的天國內安息。」
接著,馬庫斯轉過頭看向蘇戈,語氣平和道:
「你好,蘇戈·利德爾先生,初次見面。」
果然如此啊......
安撫了下警惕的盧米安,蘇戈看向馬庫斯,禮貌道:
「你好,馬庫斯·斯坦因大主教,辛苦你主持淨化儀式。」
「並不,能為主的信徒撒播光輝,本就是我所希望的,」馬庫斯搖搖頭,語氣真誠:「我在率隊清剿珀爾幫時,看到這位老先生在聖帕瓦大醫院的記錄,不免心生愧疚,特地前來主持。」
馬庫斯低頭看向一旁的盧米安,半蹲下來,輕聲道:
「你就是小都鐸嗎?」
盧米安點點頭,補充道:
「我現在叫盧米安,很感謝您能來為爺爺主持儀式,辛苦了。」
「你是個好孩子啊,」馬庫斯摸了摸他的頭,接著站起來,對蘇戈道:「都鐸慈善基金已經成立,教會專門負責資金運轉,不會讓政府的蛀蟲來插手分毫。
「我以太陽起誓,每一個科佩都會用到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蘇戈聞言有些驚訝,對這些虔信徒而言,以他們信仰的神靈起誓,可以說是最嚴苛的誓言,他沒想到這位大主教居然會如此上心。
想到這裡,蘇戈心裡提高了對其的評價,稱讚道:
「您這樣的品德像太陽的光輝一般照耀著我們。」
馬庫斯心中一喜,語氣也越發親切:
「這都是主的教導,你們能在任何時候前來監督基金的運轉。」
蘇戈輕輕頷首,拉了拉一旁的盧米安,對馬庫斯道:
「我們相信教會的公證,後續的款項會陸續寄過去,我們打算離開蘇希特。」
「離開蘇希特,」馬庫斯愣了愣,重複了一句後,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道:「願主的光輝始終照亮你前行的道路。」
「讚美太陽!」
馬庫斯對著兩人張開雙臂,放聲高呼。
「讚美太陽!」
蘇戈和盧米安回禮。
......
次日,紅月微微下斜,東方升起一抹亮光,讓地平線染上金色。
蘇希特的北部蒸汽列車站。
「我們打算去哪兒?」
盧米安最後望了一眼自己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城鎮,接著看向一旁提著旅行袋的蘇戈,如此問道。
蘇戈嘴角微微上揚,用空閒的手揮了揮,放聲道:
「去特里爾!」
歡樂之都,特里爾!
......
北大陸另一端,魯恩王國阿霍瓦郡,廷根市。
一個黑髮褐瞳、體型單薄,穿著亞麻襯衣,有著些許書卷氣息的青年正在房間中央,逆時針的方向邁步走,每邁一步,就用祭祀用的古弗薩克語誦念一句咒文:
「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注1)
注1:根據地理位置,因蒂斯和魯恩之間是有時差的,貓餅大致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在2~3小時左右,如果不對,歡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