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兩聲悽厲的慘叫同時迴蕩在小巷中。眼睛受到重創的魯格爾被迫鬆開小都鐸,用雙手死死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右眼,劇烈的疼痛讓他顧不上其他。
成功了!
跌落在地的小都鐸沒去在意屁股傳來的疼痛,只是為自己反擊的成功感到欣喜,同時他也為第二聲慘叫感到意外和疑惑——他抬頭向巷口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為之一怔。
剛剛還怒瞪著自己的約森正被人踩在地上,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流露出恐懼,一隻手綿軟無力地癱在身側,另一隻手正緊緊捂著自己腹部的位置,而他身下的地面被一點點染紅......是血!
小都鐸雙眼猛地睜大,死死地盯著倒地哀嚎的約森,隨後慢慢抬頭,看到了踩著混混的那個傢伙。
那人手裡拿著一根染紅的三棱刺,上面還不斷向下滴著血液。那張小都鐸所熟悉的臉,此刻卻因對方冰冷的眼神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那人似乎注意到小都鐸的注視,微微抬頭,同他四目相對。
......
蘇戈現在相當惱火,本來確認好珀爾幫的態度後,心情不錯地帶著些美食來看望都鐸爺孫倆,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見到小都鐸被人拎起時,他本能地想衝上前去救人,但在看到對方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神色後,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同記憶中的某一幕漸漸重合。於是他止住腳步,選擇讓小都鐸放手去做,自己則先對背對著他的那人動手。
就結果而言,一切出乎意料地順利。
蘇戈低下頭,看著還在掙扎的約森,冷哼一聲,將他另一隻胳膊也卸掉,劇烈的疼痛讓約森當場暈厥過去。
跨過不省人事的混混,蘇戈快步上前,給察覺不對、正欲起身的魯格爾補了一刀,一同打暈過去,丟到一旁。
正當他準備詢問發生什麼時,回過神的小都鐸已經踉蹌爬起,焦急地沖向角落。
蘇戈心中咯噔一聲,順著他奔跑的方向望去,頓時瞳孔猛地收縮。
「爺爺,沒事了......你快起來。」
小都鐸小心翼翼地搖晃起他的身子,嘴裡不停地呼喊著對方。
蘇戈湊上前,接替了小都鐸的位置,輕輕扶起老都鐸的上半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和鼻息,心中越發沉重。但迎著小都鐸懇切的目光,他說不出喪氣的話,只能從嗓子裡擠出單詞:
「得先送去醫院,來搭把手。」
話音未落,蘇戈便謹慎地背起老都鐸,小都鐸見狀趕緊上前幫忙。
深知傷員不宜顛簸,蘇戈以一種平穩的速度快步向巷口走去。瞥見倒地的約森和魯格爾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眼睛餘光掃到身後跟著的小都鐸後,嘆了口氣,不再耽擱時間。
巷口處,蘇戈攔下一輛帶有黃色編碼的出租馬車,一邊招呼著小都鐸上車,一邊對車夫開口:
「去最近的醫院,要快,但記得穩當一點。」
因蒂斯共和國的馬車分為兩種:一種是公共馬車,類似公交車的交通方式,在固定的站點停靠,價格相對低廉,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慢。
而出租馬車是由特定的馬車公司所經營,他們的選用顯目的顏色和獨特的編號,讓行人能夠一眼辨認出來。
穿著紅馬甲的馬車夫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忙不迭地點頭,等到所有人上車後,便驅趕著馬匹向醫院的方向駛去。
在車上的蘇戈沒閒著,他先是讓老都鐸平躺在一邊的座椅上,接著嘗試進行簡易急救。小都鐸緊握爺爺的手守在旁邊,眼中滿是擔憂。
「呃......」
在蘇戈又一次按壓老人的胸腔時,他敏銳地聽到老都鐸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頓時精神一振,繼續做著後續的急救工作。
情況或許還沒那麼糟糕......
隨著老都鐸的情況慢慢好轉,蘇戈心中稍稍安定下來,而在他的持續急救下,老人居然真的緩緩睜開眼睛。
「爺爺!」
見自己爺爺甦醒,小都鐸高興地小聲呼喊。蘇戈也鬆了一口氣,停下急救的動作,小心地護著老都鐸的身體,避免磕到碰到。
「快...快過來,讓我看看......」
老都鐸看到孫子在自己面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蘇戈見狀立馬阻止,讓小都鐸上前,輕聲勸阻:
「老先生,你現在不能亂動,躺著好好休息。」
小都鐸聞言趕緊握住爺爺的一隻手,示意自己沒事。
老都鐸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度後,心中一穩,強忍著腹部傳來的劇痛,看了看馬車內部的景象,沙啞地開口:
「這...這是在...馬車上?是要去哪?」
「沒錯,是去醫院,」蘇戈趕忙開口,考慮到對方的情況補充道:「您現在必須去醫院接受治療,診金什麼的不用擔心,這件事因我而起,我理應對你們負責。」
話音剛落,老都鐸張了張嘴,但看到擔憂地望著自己的小都鐸,還是把嘴巴閉上。
一路上,他一直望著小都鐸,時不時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蘇戈,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
「聖帕瓦大醫院到了!」
聽到馬車夫提醒,蘇戈趕緊背起老人,招呼著小都鐸下車,丟給車夫價值2費爾金的銀幣,急匆匆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看到醫院最上方顯眼的永恆烈陽標誌,蘇戈一愣,但腳步沒停,心裡推測這應該屬於永恆烈陽教會資助的慈善醫院。
向醫護人員說明情況後,老都鐸被迅速送往四樓病房檢查。然而沿途所見,卻讓蘇戈眉頭越皺越緊——護士和醫生對病患的檢查相當簡單,沒有印象中最基本的配套設施,而部分患者的治療甚至沒有隔離!
但很遺憾的是,蘇戈只擅長簡單的急救,其餘一竅不通,而印象里里救治病人的非凡手段,不是他現在一個對神秘學一知半解的普通人能做到的。
「會好起來的。」
他輕輕揉了揉始終低頭的小都鐸的頭髮,低聲安慰。男孩沒有躲開,只是默默點頭,目光始終放在病房。
片刻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值班醫生走出病房,伸手攔住了衝過來的年輕人和男孩,在兩人詢問的目光中,慢慢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