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是在第二天,才拿到,黑豹送來的,那段錄音的。
他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把這段錄音,發給,周鴻志的老婆,還有,他那個,情人的,所有,備胎。」
「是,老闆。」黑豹,心領神會。
他知道,一場,精彩的,家庭倫理,撕逼大戲,即將,上演。
而周家那,僅存的,一點,翻盤的希望,也將在,這場,狗血的,鬧劇中,被,徹底,撕碎。
處理完,周家的,這些,收尾工作,陸琛,終於,有了一些,空閒的時間。
他沒有,留在公司,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
而是,獨自一人,開車,回了,陸家老宅。
他去見了,他的父親,陸明哲。
書房裡,父子倆,相對而坐。
和前幾天的,激動和釋然不同,今天的,陸明哲,看起來,有些,沉重。
「阿琛,你來了。」他看著陸琛,眼神,有些複雜。
「爸,您找我?」陸琛,開門見山地問。
「嗯。」陸明-哲,點了點頭。
他操控著輪椅,來到,那個,他曾經,取出,鐵盒子的,書架前。
這一次,他打開的,不是,那個,隱秘的,暗格。
而是,另一個,更加,隱秘,也更加,古老的,機關。
他將,書架上,一本,不起眼的,《資治通鑑》,抽了出來,然後,在,空出來的,書槽里,輕輕一按。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整面書牆,竟然,緩緩地,向兩邊,移開。
露出了,一個,隱藏在,牆體後面的,小型,保險室。
保險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個,黑色的,保險箱。
陸明哲,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又驗證了,指紋和虹膜。
保險箱的門,才,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機密文件。
只有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那盒子,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做的,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祥雲圖案。
但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褪色了。
陸明-哲,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取了出來,放到,陸琛的面前。
他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這個,你拿著。」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什麼?」陸琛,看著這個,被父親,如此,珍而重之,收藏的,盒子,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裡面,是,關於你母親,當年,死亡的,真正,真相。」陸明哲,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陸琛的心,猛地一沉。
真相?
他母親,不是,因為,抑鬱症,自殺的嗎?
「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
「你母親,不是自殺。」陸明哲,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她是,被周震雄,害死的。」
「轟——!」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在陸琛的,腦海里,炸開。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您……您說什麼?」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父親,「這……這怎麼可能?當年的,警方報告,不是說……」
「報告,是假的。」陸明哲,打斷了他,「周震雄,買通了,當年,負責案子的,所有人。從,法醫,到,警察,所有人都,被他,收買了。」
「他們,聯手,偽造了,一份,你母親,因為,產後抑鬱,而自殺的,假報告。」
「而我,」陸明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當時,竟然,信了。」
「我以為,真的是我,忙於工作,忽略了她,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我,活在,無盡的,自責和悔恨里,二十年。」
「直到,十年前,我才,無意中,從一個,當年,參與了,屍檢的,小助理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來,你母親,在去世前,曾經,被人,注射了,一種,能導致,人心臟,急性衰竭的,新型毒藥。」
「那種毒藥,無色無味,而且,在人體內,代謝得,非常快,很難,被檢測出來。」
「而給你母親,注射,這種毒藥的,就是,周震雄,派去我們家的,那個,保姆!」
陸琛,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父親那,一句句,殘忍的,話語,在,反覆迴響。
謀殺。
不是自殺,是謀殺。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和父親的,疏忽,才導致了,母親的,離世。
他一直,活在,對母親的,愧疚之中。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母親,是被人,活活,害死的!
而那個,兇手,就是,他恨了一輩子的,仇人,周震雄!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殺氣,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醫院,把周震雄那個,老不死的,從病床上,拖下來,碎屍萬段!
「為什麼……為什麼,您現在,才告訴我?」陸琛,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死死地,盯著,他的父親。
「因為,我沒有證據。」陸明-哲,痛苦地,說道,「那個,告訴我真相的,小助理,第二天,就,離奇地,出車禍,死了。」
「那個,保姆,也早就,人間蒸發了。」
「我查了,十年,動用了,我所有的,人脈和關係,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能給周震雄,定罪的,直接證據。」
「我怕,告訴你,只會,讓你,像我一樣,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做出,衝動的事情。」
「我不想,你再,出任何,意外。」
「我,已經,失去,阿晚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陸明-哲的聲音,充滿了,一個,父親的,無奈和悲哀。
陸琛,沉默了。
他心裡的,那股,滔天怒火,慢慢,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
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任何,衝動的行為,都是,愚蠢的。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沉甸甸的,木盒子。
「這裡面,是什麼?」
「是,你母親,留下的,日記。」陸明哲說,「還有,我這十年,查到的,所有,線索和資料。」
「雖然,都算不上,是,致命的證據。但是,或許,能幫你,拼湊出,當年的,真相。」
「周震雄,雖然,已經,成了,植物人。但是,他的罪,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我要讓,所有,參與了,這件事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陸琛,打開了,那個,木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幾本,已經,泛黃的,日記本。
還有,一沓,厚厚的,資料。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日記,翻開了,第一頁。
那熟悉的,娟秀字跡,瞬間,就讓他的,眼眶,濕潤了。
【十月三日,晴。】
【今天,是阿琛的,滿月酒。小傢伙,長得,真快,越來越像,他爸爸了。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明哲,抱著他,笑得,像個,傻子。他說,這是他,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其實,他又何嘗不是,我生命里,最亮的,那束光呢?】
【十一月十五日,陰。】
【最近,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明哲的公司,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是周家,在背後,搞鬼。那個周震雄,就像一條,躲在陰溝里的,毒蛇,總是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跳出來,咬你一口。明哲,安慰我,說沒事。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讓我擔心。】
【十二月一日,雪。】
【家裡,新來的,那個,王阿姨,人很好,做事,也很勤快。就是,看我的眼神,總感覺,怪怪的。今天,她給我,燉了,一碗,安神的湯。我喝完,就感覺,頭很暈,睡了,一整個下午。醒來後,感覺,身體,很疲憊。或許,是最近,沒休息好吧。】
……
陸琛,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溫柔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所經歷的,那些,不安和恐懼。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是用,一種,近乎,顫抖的,筆跡,寫下的。
【阿琛,快跑……】
後面,是一道,長長的,被血,浸染的,劃痕。
陸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將那本,日記,緊緊地,抱在懷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一股,冰冷而絕望的,恨意,從他的,四肢百骸,瘋狂地,蔓生開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周震雄!
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