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周鴻志和周鴻發兩兄弟，像兩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一樣，癱坐在，冰冷的長椅上。
他們剛從警察局出來，託了無數關係，才暫時被保釋。
但他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陸琛送過去的那份「大禮」，條條都是重罪，再加上國際刑警的通緝令，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穿著黑西裝，神色不善的男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陸氏集團的，法務部總監，和一個，他們很眼熟的，法院執行官。
「周鴻志先生，周鴻發先生，」法務總監，面無表情地，將一份文件，遞到他們面前，「這是，法院的，資產凍結令，和，股權轉讓協議。」
「從現在起，你們名下，所有的，房產，車輛，銀行帳戶，都將被，依法凍結。」
「周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也已經，正式，劃歸到，我們陸氏集團的名下。」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周氏集團，跟你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周鴻志，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協議，眼睛，瞬間，就紅了。
「憑什麼！憑什麼！」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搶過那份協議，撕得，粉碎，「這是我們周家的公司！是我們的！陸琛他憑什麼，搶走！」
「周先生，請您，冷靜一點。」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冷得像冰，「我們這是，合法的，商業收購。所有的，程序，都符合，法律規定。」
「而且，」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執行官，「如果您，再有，任何，暴力抗法的行為，我們有權，立刻，將您，重新，收押。」
周鴻志，瞬間，就蔫了。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屑，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又坐回了，長椅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公司，沒了。
錢，也沒了。
家，也沒了。
他們，從，高高在上的，豪門大少，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和，通緝犯。
「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周鴻發，六神無主地，抱著頭，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周鴻志，煩躁地，一腳，踹在他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陸琛那個，瘋子！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怎麼能，怪我呢！」周鴻發，也不服氣地，吼了回去，「當初，是誰，跟我搶，那個女秘書的？是誰，非要，跟傅家，爭那塊地的？」
「要不是你，那麼蠢，中了，陸琛的，激將法，花三百億，去買一塊，破地！公司的資金鍊，會斷嗎？我們會，輸得，這麼慘嗎？」
「你他媽，還有臉說我？」周鴻志，氣得，又衝上去，給了他一拳，「要不是你，找的那個，叫李偉的，廢物，辦事，不牢靠，被陸琛，抓住了把柄！爸會，被氣得，腦溢血嗎？」
「你……」
眼看著，兩兄弟，就要在，醫院的走廊上，上演，全武行。
重症監護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誰是，周震雄的，家屬？」
「我們是！我們是！」兩兄弟，趕緊，停下手，沖了過去，「醫生，我爸他，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盡力了。」
「病人的，腦幹，大面積，出血，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是，已經，沒有任何，意識了。」
「也就是說，他成了，植物人。」
「什……什麼？」周鴻志和周鴻發，同時，愣住了。
植物人？
那個，算計了一輩子，狠了一輩子的，老狐狸，就這麼，變成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活死人？
這個結果，比，直接死了，還要，讓他們，難以接受。
「那……那他，還有，醒過來的，可能嗎？」周鴻發，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顫聲問道。
「理論上，有。」醫生，嘆了口氣，「但是，希望，非常，非常，渺茫。」
「你們，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另外，病人，後續的，治療和護理，需要，一大筆，費用。你們，最好，儘快，去把，費用，交一下。」
說完，醫生，便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周鴻-志和周鴻發，兩兄弟，呆呆地，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費用？
他們現在，哪裡，還有錢？
他們所有的，資產，都被凍結了。
他們現在，連，自己的，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
更別說，去支付，那，天文數字般的，醫療費了。
「哥……」周鴻發，絕望地，看著周鴻志，「我們……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周鴻志，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重症監護室里，那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的心裡，沒有，一絲，悲傷。
只有，無盡的，怨恨和嘲諷。
植物人？
也好。
就這麼，不死不活地，躺著吧。
也省得，再出來，對他們，指手畫腳，罵他們是，廢物了。
他周震雄，算計了一輩子，贏了一輩子。
到頭來，還不是，輸得，一敗塗地，成了一個，連，自己的，大小便，都不能控制的，活死人。
真是，報應啊！
就在這時，周鴻志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不耐煩地，接通。
「餵？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鴻志哥，是我啊，小雅。」
是那個，他之前，從周鴻發手裡，搶過來的，新秘書。
「你找我，幹什麼？」周鴻志的語氣，很差。
「鴻志哥，你現在，在哪裡啊？我聽說，公司，出事了，你，沒事吧？」小雅，關心地問道。
聽到她，那溫柔的，聲音，周鴻志的心裡，升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關心自己的人的。
「我沒事。」他的聲音，也柔和了下來，「小雅，你別擔心，我很快，就能，解決這些，麻煩。」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去找你。」
「那個……鴻志哥……」電話那頭，小雅，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我找你，其實，是想跟你說，我……我懷孕了。」
「什麼？！」周鴻-志，猛地，站了起來，「你……你說什麼？你懷孕了？！」
「嗯，已經，兩個月了。」小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醫生說，是個男孩。」
男孩！
周鴻志的心，猛地，狂跳起來。
他和他爸，一直，都想要一個，兒子，來繼承，周家的，香火。
可他老婆，生了兩個，都是女兒。
現在，他竟然，有兒子了！
這是，老天爺，在絕境中，給他，留的一線，生機啊！
「小雅！你等著我！我馬上，就過去找你！」周鴻志，激動地，語無倫次，「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和我們的兒子，負責的！」
掛了電話，他一把，抓住，還在，發呆的，周鴻發。
「走！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什麼機會啊？哥？」周鴻發，一臉茫然。
「我他媽，有兒子了！」周鴻志，興奮地，低吼道，「只要，我們能，保住這個，孩子！我們周家，就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我們，去找，媽！她手裡，肯定，還有，私房錢！我們，拿著錢，去國外！等我們，東山再起了，再殺回來，找陸琛，報仇！」
周鴻志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瘋狂的，光芒。
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帶著兒子，捲土重來，一雪前恥的，畫面了。
周鴻發，也被他，感染了。
「對！找媽！我們，還有媽！」
兩兄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醫院。
他們，沒有看到。
在他們，身後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黑豹，正拿著手機，將他們，剛才的，所有對話，都，錄了下來。
他看著，那兩個，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闆，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