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陸琛察覺到林薇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血色,大步走了過來。
「誰的電話?」
「周子昂。」
林薇放下手機,掌心一片濕滑的冷汗。
「他說,他被他爸送去邊境了。」
「他說,周鴻志和周鴻發買通了職業殺手,目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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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
陸琛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陸景也湊了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哥!他們瘋了嗎?這是要下死手啊!」
「他們不是在開玩笑。」林薇的表情凝重到了極點,「周子昂的聲音里全是恐懼,他不像在撒謊。」
陸琛的眼神也徹底沉了下來。
「周鴻志那個人,我見過,比他弟弟周鴻發更狠,也更沒有底線。」
「為了錢,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之前,他們聯手將周子昂送進監獄。
即便周子昂主動攬下大部分罪責,普羅資本依舊因惡意破壞「X-Fest」嘉年華,被處以巨額罰款並勒令停業整頓。
對於視財如命的周家兄弟而言,這是剜心之痛。
如今陸明遠倒台,他們安插在陸氏內部最重要的斂財工具也被拔除。
新仇舊恨,足以讓這兩條瘋狗不顧一切地跳牆。
「那怎麼辦?!」陸景急得在原地打轉,「哥,你最近別出門了!就待在家裡,家裡最安全!」
「躲,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陸琛搖頭,眼底不見絲毫慌亂。
「他們動了這個念頭,就不會輕易罷休。」
「我們不能一直被動防守。」
「必須主動出擊。」
「怎麼主動出擊?」陸景一臉茫然,「我們連那個殺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陸琛的目光落向桌上的地圖,指尖在西南邊境線上輕輕一點。
「周子昂的電話,就是線索。」
林薇心念電轉,立刻領會。
「你是說……周子昂是故意用『邊境』這個詞,向我們傳遞信息?」
「他雖然恨我們,但骨子裡不壞,不想看到事情發展到血流成河的地步。」陸琛點頭,「他提到邊境,就是在暗示我們,殺手的來路和邊境有關。」
「邊境……」
林薇的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地名。
「金三角……那裡是全球頂級的僱傭兵和殺手聚集地。」
「如果周家兄弟真的下了血本,極有可能從那裡僱人。」
「那可就麻煩了!」陸景的臉徹底白了,「那些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我們怎麼跟他們斗?」
陸琛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眼底反而燃起一簇冰冷的戰意。
像一個頂尖的獵手,終於等來了值得他親自下場的獵物。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加密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是我。」
「查一下,最近一個月,所有從金三角地區入境京市的可疑人員名單。」
「對,所有。」
「動用一切資源。」
「我只要結果。」
掛斷電話,他立刻撥出第二個號碼。
「黑豹,有活兒了。」
「幫我找個人。」
「資料等下發你。」
「記住,我要活的。」
一連幾個電話,陸琛的指令清晰、簡短、不容置疑。
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凝。
林薇和陸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個男人,似乎天生就是為了駕馭這種風暴而生。
無論局面多麼險惡,他總能第一時間冷靜下來,做出最精準的部署。
「好了。」
打完所有電話,陸琛轉過身。
「網已經撒下去了。」
「現在,就等魚上鉤。」
他語氣雲淡風輕,林薇卻很清楚,這寥寥數語背後,是何等龐大的人力與財力在撬動。
也只有如今徹底掌控了陸氏集團的陸琛,才有這份底氣。
「那我呢?我能做什麼?」陸景急切地問,他不想只在一旁干著急。
陸琛看了他一眼,沉聲命令。
「你,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嫂子。」
「啊?」陸景一愣。
「啊什麼?」陸琛掃了他一眼,「他們的目標是我,但不排除會從林薇身上下手。」
「她的安全,比我的更重要。」
「她少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陸琛的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是!保證完成任務!」陸-景猛地挺直腰板,像個領了軍令狀的士兵。
保護他心中又美又颯的嫂子,這個任務,他願意!
林薇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無論何時,都將她的安危置於首位。
「那你呢?」她看著他,眼底寫滿了擔憂。
「我?」陸琛笑了笑,「我當然是親自去當那個魚餌。」
「不行!」林薇立刻反對,「太危險了!」
「放心。」陸琛握緊她的手,指尖的溫度堅定而有力,「我不會有事。」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我還要留著這條命,跟你白頭偕老。」
「從明天開始,我會正常上下班,參加所有公開活動。」
「我會給他們,製造無數個可以下手的機會。」
陸琛的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那笑意里,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獨有的興奮與殘忍。
「我倒要看看,他們請來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薇知道,她勸不動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並且保護好自己,不成為他的軟肋。
夜,深了。
陸家老宅靜謐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
與此同時,幾千公里外的邊境線。
一輛黑色商務車裡,周子昂被蒙著眼,綁著手腳,扔在后座。
嘴裡塞著布團,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拼盡全力打出的那通電話,不知林薇聽懂了多少。
只希望,他們能有所防備。
車子一陣顛簸後停下,車門被粗暴地拉開。
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壯漢,將他從車上拖拽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與血混合的腥氣。
他被拖進一個廢棄工廠的昏暗倉庫。
倉庫中央,一個穿著唐裝、手裡盤著佛珠的中年男人,緩緩抬起頭。
是周鴻志。
「子昂,你太讓我失望了。」周鴻志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兒子,眼神冰冷。
嘴裡的布被扯掉,周子昂虛弱地哀求:「爸……你不能這麼做……」
「我不能?」周鴻志冷笑,笑容扭曲,「你為了一個外人,背叛家族,害我們周家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冤冤相報何時了……」
「閉嘴!」
周鴻志猛地起身,一腳狠狠踹在周子昂的心口。
「我告訴你,我周鴻志的字典里,就沒有『算了』這兩個字!」
「陸琛!那個叫林薇的賤人!他們讓我損失了多少錢!讓我丟了多大的臉!」
「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發泄完,轉身對著倉庫深處的陰影,恭敬地鞠了一躬。
「先生,犬子已經帶來了。」
「接下來,就拜託您了。」
陰影里,一個輪廓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戴著一頂黑色禮帽,帽檐壓得極低。
他走到周子昂面前,蹲下。
伸出手,捏住了周子昂的下巴。
那手指修長,皮膚白皙得不見血色,觸感卻像一塊從冰庫里拿出的凍肉。
「你,就是周子昂?」
他開口,嗓音低沉,卻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波動,像一段被機器合成的音頻。
周子昂看著他,雖然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殺氣。
那不是兇狠,不是暴戾,而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浸泡透了的、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周子昂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你……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笑靨如花的林薇。
「這個女人,你認識?」
周子昂瞳孔劇烈一縮,瘋了一樣叫起來。
「你想幹什麼!你不准動她!」
「呵呵。」
男人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笑,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站起身,將照片收回口袋。
「放心。」
「我從不殺女人。」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不過,她的男人,就沒這個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