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燈火通明，飯桌上溫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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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在爐子裡燒得正旺，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眾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偶爾傳來幾聲打趣和笑鬧。
小凡給林深夾著菜，趙嬸看著幾個小伙子吃得香，臉上笑開了花。
阿傑和小寧雖然還在彆扭，可那彆扭里藏著的曖昧，誰都看得出來。
城牆外，拒馬外，徘徊著無所事事的喪屍。
它們在黑暗裡來回遊盪，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像一群找不到家的遊魂。
可它們沖不進來，那道結實的城牆和拒馬，把危險牢牢地擋在了外面。
而在幾十公里外的雞廠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苟建商躺在自己的房間裡，蓋著厚厚的被子，溫暖地睡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他剛剛吃完私藏的紅燒肉和壓縮餅乾，肚子裡暖洋洋的，睡得正香。
其他人便在二樓最邊上的房間裡，圍著火堆烤著火，聊著天，吃著不多的野菜。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疲憊的臉上，把飢餓和憂慮都照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碗，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湯，連一粒米都沒有，就那麼清湯寡水的，喝下去跟沒喝一樣。
」哎，這吃的是越來越少了。」
一個中年人喝了一口野菜湯，嘆了口氣，
」這喪屍天天守在外面也出不去啊，再這麼下去，野菜都沒得挖了。」
」哎，誰說不是呢。」
另一個人也跟著嘆氣，
」小周，你主意多，你看想想辦法啊。總不能坐在這裡等死吧？」
小周此時腦子裡亂的要命，苟建商嘴角的食物殘渣、房間裡隱約傳來的吃東西的聲音、老李死時飄在水面上的背影、
還有這幾天越來越少的食物……這些念頭像亂麻一樣纏在他腦子裡，理不清，也放不下。
一起烤火的同伴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茫然：
」嗯？什麼，什麼辦法？」
」小周，你是不是沒休息好，累著了啊？」
同伴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關心地問，
」我們在問你有沒有辦法，找點吃的呢。你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守夜沒睡好？」
」哦哦，這個啊。」
小周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明天我們就可以試試。」
」是嘛，什麼辦法，快說來聽聽！」
眾人一下子來了精神，紛紛湊了過來，眼睛裡滿是期待。
小周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認真的看著大家，緩緩開口說到：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你們看，現在正門我們肯定是不能殺了，喪屍全部集中在正門，殺也殺不完，越殺越多，到時候喪屍把門頂開了，我們就完蛋了。
昨晚殺了兩個小時，一點沒見少，反而越聚越多，這個教訓你們都忘了？」
眾人紛紛點頭，昨晚那一幕還歷歷在目，殺不完的喪屍、越來越高的屍體堆、還有那扇被撞變形的鐵門。
」所以我思考了一下，我們乾脆做一些梯子，綁一些長槍，兩人一組，大家分布在城牆周圍，把喪屍一點點的引開殺。」
小周頓了頓，繼續解釋：
」比如，我帶著一人，先上城牆，用長槍捅幾隻喪屍，把喪屍引到離正門遠一點的牆邊，殺一些。
看著大部隊來了後，我們就又下城牆，換個位置。
你們就從另外一個位置上城牆，引誘喪屍，再殺一些。
這樣來回拉扯，喪屍既不會一直堆在一個地方，又不會給牆太大的壓力，圍牆比鐵門結實多了，喪屍撞不破。
我們也能慢慢的解決喪屍，積少成多。
等喪屍解決的差不多了，我們也就可以出去找吃的了。」
坐在火堆前的眾人，一人給火堆添加了點柴火，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更亮了。
其餘的人都在認真的思考小周說的這個提議，眉頭微蹙，時不時點點頭。
確實，這個相比一直在門口殺要安全的多。
正門是鐵門，喪屍一撞就變形，可圍牆是磚砌的，就算是喪屍撞牆，牆也沒那麼容易被撞破。
而且左右拉扯，更是減輕了眾人的壓力，不用跟屍群硬剛，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靈活得多。
」可以，小周說的這個辦法不錯。」
一個中年人率先表態，
」我覺得我們明天可以給經理說一下，就這麼幹。總比坐在這兒等死強。」
」就是，就是，還得是小周啊，你腦子轉得快。」
另一個人也跟著夸，
」這辦法好，靈活，安全，還能慢慢消耗喪屍。」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感慨：
」就是可惜了，老李不在了，不然又多了一個想主意的人。
老李那腦子，也靈光得很，要是他在，肯定能想出更好的辦法。」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一旁的人立即用腳踢了剛才說話的那人一腳，眼神里滿是」你提他幹嘛」的警告。
那人一下就反應了過來，捂住嘴，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他也是一時嘴快，忘了這茬。
小周聽到這話，也是一下子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老李。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在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老李的笑容、老李的聲音、老李死時飄在水面上的背影、還有那隻被卡在排水口裡的手……一幕幕在他腦海里閃過，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他知道老李的死不簡單，他知道苟建商有問題，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不能說。
在這群人眼裡，老李的死只是一個意外，一個已經過去的意外，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苟建商，更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去冒險。
看著氣氛不對，大家也都紛紛起身，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額，那個小周，我們都有點困了，就先回去睡覺了。」
一個人打破了沉默，語氣有些尷尬，
」你也早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呢。」
」是啊是啊，早點睡，明天還得跟經理說你的計劃呢。」
小周點了點頭，既沒說話也沒起身，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伸著雙手烤著火。
眾人一個個離開了房間，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小周一個人，還有火堆里噼啪作響的柴火。
火星隨著他們起身帶來的風飄了出來，小小的、紅紅的，像一隻只螢火蟲，
在黑暗裡飛舞，輕輕的落在小周的手掌上，瞬間就熄滅了，只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並沒有讓小周感到疼痛。
小周看著手掌上那一點轉瞬即逝的火星，忽然覺得，老李仿佛也就像這一點火星一樣，
被人看見了，被人想起了，可又那麼的不受大家的重視，風一吹就滅了，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人性，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的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