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辭環在我腰上的大手微微一緊,聽著我這句抱怨,原本冰冷的鳳眸里緩緩漾開一抹笑意。
他順勢低頭,在我唇上輕咬了一下,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好,聽你的。以後跟你說話,不用那些老古董詞兒了。」
「這還差不多。」我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媳婦兒,今天中午打算做點什麼給我吃?」
他湊在我耳邊,極其自然地改了稱呼,那聲媳婦兒叫得又輕又綿,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激得我半邊耳朵瞬間通紅。
我猛地推開他,捂著燙得要命的耳朵瞪他:「你這改口改得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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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讓我別文縐縐的。」晏辭理直氣壯地挑眉,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壞笑,「喊媳婦兒多貼切。」
我徹底沒脾氣了,瞪了他一眼,抱緊口袋裡裝錢的紅包,轉身就往竹林外走。
晏辭笑著跟在我身後,高大的身軀悄無聲息地重新隱入空氣中,可手卻極不安分地順著我的指縫插了進來,在陽光落下的竹林小道上,與我十指緊扣。
……
回到了晏家別墅,客廳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夏星正在後院指點白松如何更好地用養魂燈溫養白果的魂光,晏夫人則坐在客廳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一見我進門,晏夫人立刻摘下眼鏡,笑眯眯地迎了上來:「念念回來啦?肚餓不餓?我讓後廚準備……」
「媽,不用麻煩了。」我趕忙換了拖鞋,笑著說,「今天我下廚,做幾個家常菜。」
「哎喲,那敢情好!」晏夫人眼睛一亮,順手推了推旁邊空氣里顯形出來的晏辭,「阿辭你去打下手。」
晏辭有些無奈地搖了沉頭,卻極其聽話地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跟著我進了廚房。
廚具齊全的豪華廚房裡,我系上圍裙,剛準備切土豆,一隻冰涼的大手就從後面接過了我手裡的菜刀。
「我來切。」
晏辭從背後貼著我,下巴擱在我肩窩上,握著我的手熟練地按住土豆。
「唰唰唰——」
刀光閃爍,幾秒鐘的時間,一塊土豆就被切成了厚薄均勻、精細得跟機器比對過一樣的土豆絲。
我看愣了:「你可以啊,這刀工比五星級大廚還厲害。」
「那當然。」晏辭低頭在我臉頰上貼了貼,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不過陽間的灶台我不太熟,火候你掌握,我負責給你洗菜切菜。」
「行,晏大廚,表現不錯。」我笑著獎勵了他一塊剛洗好的聖女果。
晏辭張嘴接了過去,酸甜的果汁在口中爆開,他眼神深了深,湊過來低聲道:「一顆聖女果就想打發我?等會兒吃完飯……」
我老臉一紅,一腳踩在他冰涼的皮鞋上:「幹活!少說廢話!」
有了晏辭的物理級高效打下手,不到一個小時,桌上就擺好了四菜一湯:酸辣土豆絲、紅燒帶魚、番茄炒蛋和一鍋滾燙鮮美的排骨燉蘿蔔湯。
雖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一家人圍在桌邊吃得熱熱鬧鬧。
那饞財小鬼倒也算聽話,被送去地府後,原本被它偷走的財氣便自動順著冥道反哺回了陽間,讓顧渺的損失全部歸位。顧渺看到之後,在群里發了十幾串我靠。
看著群里顧渺瘋狂發表情包慶祝的樣子,我忍不住偷偷在桌底下握了握晏辭的手。
晏辭側過頭看我,在別人看不見的視線里,用口型對我說:「滿意了?」
我沖他眨了眨眼,無聲地笑了。
……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周二上午。
宏觀經濟學大課。
京城大學最大的階梯教室里密密麻麻坐滿了一百多個學生,空氣里瀰漫著早八人的怨氣和各種早飯的味道。
教授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畫著總需求與總供給曲線,周暖暖早已趴在桌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蘇瓷則戴著眼鏡,指尖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敲擊著課堂筆記。
我坐在靠走道的第三排,表面上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巧模樣,實際上……桌子底下,我的左手正被一隻冰涼的大手死死扣著。
晏辭今天就坐在我左邊的空位上。
雖然凡人看不到他,但他身上那股清烈的檀香味和微涼的體溫,存在感強得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念念,你們這個老師講得太慢了。」
晏辭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散漫,「這套經濟模型三年前在陰間搞產業整頓的時候早就淘汰了,漏洞百出。」
我用右手握著筆,悄悄在草稿紙邊緣寫下一行小字:
【你閉嘴,這是我們要考的內容。】
晏辭低笑了一聲。
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里,他側過頭,修長的手指在我掌心裡輕輕勾了勾,動作親昵又撩人:「行,我不說話。不過等會兒下課,你得陪我去買冰淇淋。」
我耳根微熱,剛準備在紙上回復他,講台上的教授突然拍了拍桌子。
「好了,這道關於國民收入核算算式的推導,有點複雜。」
教授環顧了一圈死寂的教室,眼神落在了後排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身上,「宋霖,你是上學期的課代表,你上來把這道題推導一下。」
被點名的宋霖站了起來。
這人在京大挺出名的,長相陽光帥氣,又是籃球隊的隊長,一站起來,教室里不少女生都偷偷往後看。
宋霖大步流星地沿著走道朝講台走去。
壞就壞在,他走過我們這排時,餘光掃到了我課本上的劃線,突然停下了腳步。
「同學。」
宋霖停在我桌邊,彎下腰,雙手撐在我的桌角上,湊得有些近。他露出一抹招牌式的陽光笑容,指了指我的課本:「你這道例題的推導步驟漏掉了一個關鍵參數,等會兒按我寫在黑板上的算。」
說著,他自然地伸出手,準備順手拿走我桌角放著的那塊黑板擦。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周遭的空氣猛地一凝。
坐在我身邊的晏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雖然大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他身上爆發出的一股恐怖寒氣,整間教室的溫度瞬間驟降了三度不止!
完了,這個顯眼包宋霖!
「靠,怎麼突然這麼冷?中央空調開錯了吧?」周圍有學生打了個冷戰。
我心裡大叫不好,剛想開口,可已經來不及了。
宋霖拿著黑板擦走上了講台,拔開一支全新的藍色白板筆,灑脫地在白板上落筆。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猝不及防地響徹教室!
宋霖手裡那支全新的白板筆,像是內部被塞了一顆微型炸彈,筆芯和墨水囊在瞬間炸得粉碎!
深藍色的馬克筆墨水,化作一股精準無誤的噴泉,「唰」地一下,連皮帶臉、劈頭蓋臉地全部噴在了宋霖那張帥氣的臉上!
甚至因為噴射力道太大,他的雙眼周圍留出了兩個白圈,遠遠看去,活像是一隻剛從墨水池裡撈出來的藍斑大熊貓。
死一般的沉寂過後……
「噗哈哈哈——!!」
「臥槽!這筆質量這麼硬核嗎?炸了?!」
「哈哈哈哈宋學長秒變藍精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整個階梯教室瞬間化作了歡笑的海洋,連講台上的教授都看呆了,嘴角抽搐著遞過去一包面巾紙。
宋霖頂著滿臉藍墨水,整個人石化在當場,最後在全班的狂笑聲中,捂著臉落荒而逃地沖向了洗手間。
我坐在位置上,默默扶住了額頭。
不需要問,這絕對是某尊醋罈子的傑作!
我稍微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身側空無一物的空氣。
腦海里頓時傳來了晏辭有些無辜卻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低語:
「看我幹什麼?質量不過關的劣質文具罷了。」
我:「……」
你看我信你一句話嗎?!
……
一下課,周暖暖還在跟蘇瓷熱火朝天地討論剛才「藍精靈學長」的慘狀。我找了個藉口,一把拽住身邊那道隱形的身影,一路拖到了教學樓後方空無一人的安全通道樓梯間。
「哐」的一聲合上鐵門,我氣沖沖地轉過身,雙手環胸,死死盯著面前空氣里逐漸顯現出輪廓的男人。
晏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穿著一件極其顯身材的黑色風衣,修長的雙腿交疊著,修長好看的手指插在口袋裡。見我氣沖沖的樣子,他非但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反而微微挑眉,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人家只是路過!順便提醒我一道公式寫錯了而已!人家連我衣角都沒碰到,就碰了一下桌子!」我氣樂了,戳著他的胸口控訴。
晏辭順勢握住我的手指,緊緊捏在掌心裡。
他靠得更近了些,微涼的呼吸擦過我的側臉,語氣委屈又霸道: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我愣住了:「什麼?!」
「他彎腰的時候,眼睛盯著你看了整整三秒零四毫秒。」
晏辭哼了一聲,修長的大手環住我的腰,聲音酸得能泡破餃子:
「而且他站的那個位置,再往前移五厘米就碰到你的衣服了。念念,我不喜歡別的男人離你這麼近,一毫米都不行。」
聽著他這番幼稚又極其霸道的發言,我肚子裡原本冒出來的怒火,不知怎麼的,瞬間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啪」地一聲全癟了。
這尊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冥主大人,吃起醋來怎麼跟個搶不到玩具的小孩似的?
可偏偏,他用這種現代又直白的方式把占有欲表達出來,反而比以前更撩人。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我跟他的關係越來越親密。
我心跳有點失控,臉頰微微泛燙。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我弱弱地反駁了一句。
「那我就是強詞奪理了。」
晏辭低笑了一聲,微微低頭,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懲罰與宣示主權的意味。
一吻結束,他看著我泛紅的嘴唇,這才滿意地幫我整理了一下散落的髮絲,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磁性與溫柔:
「走吧,去買冰淇淋。」
我揉著有些發麻的嘴唇,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悄悄冒出了一個「懲罰」某個醋罈子的主意。
……
傍晚,晏家別墅主臥。
二樓的房間裡點著溫和的薰衣草香薰。我坐在書桌前拼命補著這幾天落下的金融學作業。
而晏辭就坐在我身邊的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墨黑色皮質帳本,修長的指尖時不時翻過一頁,看起來像是在處理地府的公務。可實際上……這人的視線大概每隔十秒鐘,就會極其自然地從帳本移到我的臉上。
每當我和他的視線在空中撞個正著,他就落落大方地看著我,一點都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看我幹嘛?看你的帳本去。」我拿著碳素筆轉了個圈。
「帳本沒你好看。」晏辭合上帳本,修長的雙腿一交疊,靠在沙發上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念念,你今天還沒主動抱過我。」
我翻了個白眼:「晏大總裁,我正寫作業呢,期末要是掛科了,你給我發畢業證啊?」
「我可以去你們學校買下一棟樓,讓你直接當榮譽校長。」
我徹底沒脾氣了。
不過,看著他那副悠閒又理所當然的樣子,我狡黠地笑了笑,突然拉開抽屜,在裡面翻找起來。
「找什麼呢?」晏辭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找個能降伏你的寶貝。」
我從抽屜的最裡層,掏出了一個前幾天在網上淘來的小玩意兒。
那是一個粉紅色的印章,裡面灌滿了特製的紅墨水。印章的圖案是我專門定製的——上面刻著一隻萌萌的小貓爪,中間極其囂張地印著四個大字:【沈念專屬】。
原本我是買來準備蓋在自己的課本和筆記上防賊的,沒想到現在有了更好的用途。
我拿著印章,笑眯眯地走到晏辭面前。
晏辭有些狐疑地看著我手裡那個粉嫩嫩的小小印章:「這是什麼?」
「手伸出來。」我下命令。
晏辭雖然不知道我要幹嘛,但還是極有配合度地伸出了那隻蒼白好看的左手。
我一把抓過他的手背,毫不猶豫地將那個粉紅色的印章,結結實實地蓋在了他的手背最明顯的位置!
「印!」
印章拿開。
在晏辭那蒼白如玉的手背上,赫然多出了一隻鮮紅欲滴的萌系貓爪印,裡面那【沈念專屬】四個大字閃閃發光,風格和他身上那股冷酷高貴的冥主氣質產生了極其強烈、又極其搞笑的滑稽反差!
晏辭看著手背上那個粉嫩嫩的貓爪印,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印章,又抬頭看了看我:「……這是什麼?」
「這是蓋章!」
我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像是個成功占領領地的傲嬌小貓,「晏辭,你今天不是到處吃醋嗎?現在好了,我給你蓋上戳了!從今天起,全天下、陰陽兩界所有的鬼和人只要看一眼你的手,就知道你是屬於我沈念的私有財產!」
我戳了戳他手背上的貓爪印,兇巴巴地補充道:
「以後不許再亂翻醋罈子!要不然我就在你臉上蓋滿這個!」
看著我這副張牙舞爪、卻又可愛得緊的模樣,晏辭雙眼裡原本的驚詫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溫柔與笑意。
他沒有把那個印章擦掉,反而將手舉到嘴邊,輕輕在那個紅色的印記上吻了一下。
下一秒,他長臂一揮,一股溫柔的力量瞬間將我攬了過去。
我驚呼了一聲,整個人直接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晏辭順勢環住了我的腰,將臉深深地埋在了我的頸窩裡,微涼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顫慄。
「念念。」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令人心動的寵溺,「這可是你自己蓋的章。」
他在我脖頸處輕咬了一下,低笑道:「蓋了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你可就都別想把我甩掉了。」
我環住他的脖子,貼著他冰涼的臉頰,輕聲笑了起來:
「誰要甩掉你了。」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房間,將沙發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影拉得很長很長。手背上那個粉紅色的貓爪印,在溫和的日光下,閃爍著甜膩而安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