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有假。林宛如找她媽打聽這事，就是想借著高考離開文工團呢。你腦子活泛，可得早做打算。」王翠萍踩著小板凳，壓低聲音隔著牆頭囑咐。
「嫂子，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我一個結了婚的隨軍家屬，戶口都在部隊。就算真恢復了，上面能讓咱們考嗎。」蘇清婉故意拋出難處，試探政策的底線。
「咋不能考。我聽老王說，只要年齡沒過線，出身沒問題，都能報名。考上了，拿著錄取通知書去武裝部蓋個章，戶口直接遷到大學裡去。誰也攔不住。」王翠萍語氣極其肯定。
「真能直接遷走。」蘇清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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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有假。你也是高中畢業下鄉的，底子還在。趁著賀團長不在家，你趕緊把以前的課本翻出來看看。」王翠萍叮囑完，從板凳上跳下去，回屋做飯了。
蘇清婉轉身走回堂屋，關上院門，插上粗大的木門閂。
她走到八仙桌旁，看著那個掉漆的綠色鐵皮盒子。裡面裝的是賀驍全部的家底。
她把鐵盒連同那把退役軍刺一起收進系統空間。
沒有賀驍在旁邊盯著，這石頭房徹底成了她一個人的天地。
她走到廚房，把賀驍昨天買回來的那幾包治胃寒的中藥全部拆開。
黑乎乎的藥材被她一股腦倒進灶坑裡，劃了根火柴直接點燃。
苦澀的藥味混著柴火的煙氣順著煙囪飄出去。
她才不喝這些東西。她根本不是胃寒，是孕吐。
蘇清婉調出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兌換孕期複合維生素一瓶，鈣片一瓶。包裝銷毀。」蘇清婉下達指令。
積分扣除。兩把白色的藥片落在她掌心。
她端起桌上的涼白開，仰頭把藥片吞下去。
「兌換特級紙皮核桃兩斤，五香牛肉乾一斤，無花果乾半斤。包裝銷毀。」
一堆零食憑空出現在八仙桌上。
蘇清婉找了幾個空置的粗瓷罐子，把這些在這個年代極其稀罕的零食分門別類裝好，藏進立櫃的最底層。
接下來的幾天，蘇清婉徹底放飛自我。
早上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生火做飯，不用裝出一副賢惠嬌弱的樣子。
洗漱完，她拿著鋁製飯盒去食堂。
司務長看到她，立刻從後廚端出一個蓋著白毛巾的笸籮。
「蘇同志，這是賀團長走之前特意交代的。兩個純白面饅頭，一碗現磨的豆漿。還熱乎著。」司務長把東西裝進她的飯盒裡。
旁邊排隊打飯的幾個軍嫂看得直眼熱。
「司務長，咱們怎麼天天吃雜麵窩頭。賀團長家的就能吃白面饅頭。」劉梅端著飯盒，語氣酸溜溜的。
「賀團長走之前把自己的細糧定量全劃給蘇同志了。你要是眼氣，讓你家男人也把細糧定量全給你。」司務長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劉梅撇撇嘴，不敢吭聲了。
蘇清婉端著飯盒回家，插上院門。
白面饅頭配著系統兌換的五香牛肉乾，豆漿里加了兩勺系統出品的純正紅糖。
吃飽喝足，她搬了把竹椅放在院子裡，舒舒服服地曬太陽。
沒有賀驍在旁邊散發荷爾蒙，沒有那股濃烈的魚腥味，她的孕吐症狀奇蹟般地消失了。
系統提示音每天按時響起。
「檢測到宿主營養攝入充足，心情愉悅。雙胞胎胚胎發育極其穩定。」
「好孕光環持續生效中。宿主體質正在進行深度優化。」
第五天下午。
陽光正好。蘇清婉躺在竹椅上，手裡抓著一把系統兌換的焦糖瓜子。
瓜子殼磕得咔咔響。
院門沒插門閂，被人從外面推開。
王翠萍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進來，準備借蘇清婉院子裡的晾衣繩。
「小蘇，你這日子過得可真舒坦。」王翠萍把盆放在地上，抬頭看向蘇清婉。
這一看，王翠萍直接愣在原地。
蘇清婉穿著那件特級棉布做的新襯衫，懶洋洋地靠在竹椅上。
陽光打在她臉上。那張原本就白淨的臉，此刻透著一股極其健康的粉色，連毛孔都看不見。
烏黑的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髮絲泛著光澤。
最顯眼的是她的身段。剛來家屬院時，蘇清婉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
現在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她整個人豐腴了一圈。襯衫的領口被撐得緊繃繃的，腰肢卻依然纖細。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嬌艷和水靈。
「王嫂子，你看什麼呢。」蘇清婉坐直身體，把手裡的瓜子殼扔進旁邊的簸箕里。
王翠萍走過去，圍著竹椅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老天爺。小蘇，你這幾天吃仙丹了。怎麼賀團長一走，你這氣色好得跟變了個人似的。」王翠萍盯著她的臉。
「哪有什麼仙丹。賀驍走之前把細糧全留給我了。天天吃白面饅頭，不用下地幹活，能不長肉嗎。」蘇清婉找了個極其合理的藉口。
「光吃白面饅頭能吃出這水靈樣。我看是賀團長這塊地澆得好。」王翠萍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蘇清婉臉一熱。她知道王翠萍說的是什麼意思。
「嫂子，你別瞎說。他去後山集訓了，哪有功夫管我。」蘇清婉轉移話題。
「他人在後山，心可全在你身上。昨天老王去後山送給養，賀團長還專門托老王帶話，問你胃寒的毛病好點沒，藥有沒有按時喝。」王翠萍把衣服搭在晾衣繩上。
蘇清婉心裡一虛。那些藥早被她燒成灰了。
「好多了。不怎麼吐了。」蘇清婉回答。
「那就好。你這身子骨養結實了，等賀團長回來，爭取早點懷上。」王翠萍甩了甩手上的水。
蘇清婉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已經懷上了，還是兩個。
「嫂子，你今天來找我，不光是為了晾衣服吧。」蘇清婉看著王翠萍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翠萍湊近兩步，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舊報紙。
報紙的邊緣已經磨破了，顯然是被人反覆翻看過很多次。
「小蘇，你先別管賀團長澆地的事了。你看看這個。」王翠萍把報紙塞進蘇清婉手裡。
蘇清婉展開報紙。這是一份半個月前的京城日報。
蘇清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則極其不起眼的短訊。
「教育部召開全國高等學校招生工作座談會，就招生制度改革進行初步探討。」
蘇清婉瞳孔猛地一縮。
這則消息雖然字數極少，但釋放的信號極其強烈。
高考恢復，已經進入實質性階段了。
「這報紙你從哪弄來的。」蘇清婉抬頭問。
「林宛如她媽從京城寄過來的。林宛如今天上午在文工團招待所里拿著這報紙到處顯擺，說她馬上就要回京城上大學了。我趁她不注意，順手拿過來給你看看。」王翠萍壓低聲音。
「她顯擺這個幹什麼。政策還沒正式下發，她就不怕被人舉報走資本主義白專道路。」蘇清婉把報紙折好。
「她現在尾巴翹到天上去了。聽說這次全軍大比武，京城來的那個大領導，跟她媽有點交情。她正盤算著怎麼搭上這條線呢。」王翠萍撇撇嘴。
蘇清婉捏著報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嫂子，這報紙能借我放幾天嗎。」蘇清婉問。
「你拿去。反正林宛如那小蹄子也不敢聲張。」王翠萍擺擺手。
「嫂子，你剛才說，京城來的大領導跟林宛如她媽有交情。這消息准嗎。」蘇清婉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