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漾跟著晏允去到走廊窗戶處,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雪,他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微微失神。
「允哥,你要跟我說些什麼?」遲漾不傻,當然知道對方要和自己單獨聊聊。
「敘敘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也是怕你受傷。」晏允說道。
遲漾笑了,「當然不會,我知道敘哥是擔心我,他刀子嘴豆腐心誰不知道呢。」
晏允也笑了,他張了張嘴唇,面露遲疑之色,但還是說出了口,「小訣他跟你說過這幾年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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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一些,可我覺得他還是瞞了我一些。」遲漾把胳膊搭在窗台上,敏感地嗅出點東西,「允哥,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晏允點了點頭,「這一年給你買的衣服……大多半都是他給你買的。」
遲漾微微愣住了,望向對方。
晏允帶下眼鏡,揉揉眼睛,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剛去國外,身無分文,姜家斷了他的資金,我也無法和他聯繫上,他小舅也不知道這件事。過了幾個月,他小舅找到他,開始幫他操辦一些事情,也是那個時候我重新和他取得聯繫。」
「當初他的證件都被姜家扣下,只能待在那裡。你奶奶去世那天,我告訴了他,也不知道他費了多少力氣才拿到證件,飛機票還是借的他小舅的錢買的。」
他頓了幾秒,看向遲漾的反應,見對方抿著嘴唇一副痛色,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那段時間你過得不好,他過得也不好。他和姜家決裂了,退了學,想要自己開個遊戲公司。公司哪有那麼好開的,他跟著他小舅在公司幹了一段時間,整天跑去別的國家談生意。」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一邊觀察著對方的神色,一邊開口,「有次他經過一個城市轉機,結果遇到戰亂……」
遲漾的心瞬間揪了起來,「後來呢。」
看到對方這副緊張擔心的模樣,晏允笑了笑,「他沒事,成功撤離了。在機場還寫了封……信?這是他小舅告訴我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他很聰明也很有做商人的頭腦,只是他不喜歡這種名利場,便把這種事交給他小舅,自己當個『編外人員』。」
「抱歉,他回國這件事沒有提前告訴你。」
遲漾搖搖頭,「沒什麼的,是他不讓你告訴我的對嗎。」
晏允點了點頭,「我和他一直有聯繫,他也會問我關於你的近況。」
他笑了笑,「說實話,你們有點像。一個偷偷跑去對方的城市,一個偷偷回國好幾次在下班地點看著對方的背影。」
「他……回來過?」遲漾眼睫微顫,聲音有點發抖。
「嗯,不止一次,就我知道的也得好幾次吧,誰知道他有沒有偷偷來看過你。」晏允回憶著,「印象里最深的應該是今年春節吧,他沒告訴我回國,是他小舅告訴我的。大年初一一早,我去散步,一下就看到在車裡睡著的他,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我們聊了一會兒,他讓我不要告訴你,就急忙離開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時候他已經在規劃回國的事情了,只是在國外的事情太多,他年底才能回來。」
看著紅了眼眶的遲漾,晏允輕輕嘆了口氣,從口袋掏出手帕紙遞給對方,「我說這些不是想替他賣慘,我知道一對情侶走到一起很不容易。」
「今年春節,我們一起過吧。」他又說道,將眼鏡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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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訣和池敘從包間裡出來,就看到晏允領著遲漾走了過來,後者的眼睛還微紅,像是哭過。
晏允和池敘對視一眼,走在前面,留給遲漾和姜訣二人空間。
「他跟你說什麼了?」姜訣牽住遲漾的手,邊走邊問。
「你這兩年的事情。」遲漾扭頭看向對方,語氣比起反問更像是陳述,「敘哥是不是也跟你說我這兩年的事情了。」
姜訣默了兩秒才「嗯」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走出餐廳。
雪下得更大了,池敘和晏允站在雪地里正相互依偎著好像在說些什麼,從遲漾這個角度來看,前者正一臉放鬆地望向天空說些什麼,而後者扭頭看向對方,面露笑意,眼底滿是笑意。
不知道說了什麼,池敘也扭頭朝對方笑了起來,兩個人就這樣接了個吻。
恍惚間,遲漾覺得好像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個雪夜,池敘和晏允剛在在一起的第二天,也像現在這樣下著雪,他看著他們在雪地接吻。也是在那一天,他和姜訣初嘗禁果。
他笑了起來,眼睛裡有水光,在落地燈的照耀下好像在閃爍。
他扭過頭,微微仰頭閉上眼睛,湊近身旁的姜訣,一滴眼淚伴隨著吻落了下來。
這個吻很短,仿佛只是輕輕貼了一下。
姜訣順勢抱住他,讓對方靠在自己的懷裡。
「這個畫面好像我們當年元旦那一天。」遲漾扭頭看向天空飄落的雪花,「那一天也像現在這樣下著雪,敘哥和允哥在我們身後接吻。」
他頓了頓,眼珠轉了轉,故意問道,「你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嘛?」
姜訣看著他這副小表情,忍不住輕輕咬了咬對方的鼻尖,「忘掉什麼也不會忘掉和你度過的每一件事的。」
遲漾笑了起來。
前面的池敘和晏允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親吻,正扭頭看向膩歪的他們兩個人,「我們要回去過二人世界了,需要捎你們一段嗎?」
「不用啦,哥你們先走吧。」遲漾悄悄推開姜訣,手卻牽住對方,朝前面兩個人說道,「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
池敘聳聳肩,「走吧。」
晏允叫住他,手裡還拿著一條灰色圍巾,「先戴上圍巾。」
「就兩步路,不戴。」
「……」
看著兩個人坐上車離開,遲漾和姜訣才開車回家。
車裡播放著池敘這兩年寫的情歌,姜訣聽了一耳朵忍不住說道,「談了戀愛的確不一樣。」
誰能想到當初歌詞作曲滿是刺的毛頭小子如今能寫出這樣溫柔的歌呢。
聽到這句話,遲漾笑眯眯地望向姜訣,「確實不一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