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漾和余湫在屋裡待了一會兒才出門,出門時遲漾把自己包得像粽子似的,圍巾戴上,口罩窩在手裡隨時準備戴上。
對比身著白色毛絨外套只帶了副墨鏡的余湫,他更像一位偽裝自己的明星。
遲漾看了眼對方扎眼的粉紅色半長發,從衣架上拿了頂帽子,「還是戴上吧,萬一被人認出來呢。」
余湫看著遲漾手裡的淺藍色帽子,搖搖頭,「不要,太醜了。」
「……」讀不懂對方審美的遲漾收回帽子,小聲嘟囔,「哪丑了?」
雖然這頂帽子不是他最喜歡的,但也是他眾多藍色帽子裡比較喜歡的一頂了。
姜訣送他的第一頂帽子是藍色的,上面繡了只小羊,遲漾很喜歡那頂帽子。
後來和姜訣分手,遲漾把關於對方的所有東西——項鍊、手鍊什麼的都收了起來,放在床下的柜子里,套了個鎖。
在收拾這些東西時,遲漾才發現這頂帽子不見了,或許是從學校搬行李時不小心遺落在某處,他再也找不到了。
一邊想要切斷和姜訣的聯繫,一邊又自虐般地充斥著對方的痕跡,遲漾有時也搞不懂自己。
意識到那頂藍色帽子不見的那一天,遲漾翻遍這個公寓都沒找到,他坐在地上,看著箱子裡裝滿的關於姜訣的東西,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其實自從奶奶去世後,遲漾很少哭過了。但在那天晚上,他坐在地上,一邊翻看著盒子裡的東西,一邊流淚。
那是這兩年遲漾唯一一次大哭,哭到第二天兩個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般。
看著對方有點難受的表情,余湫也能猜出遲漾喜歡藍色是跟誰有關,他伸手拿過對方手裡的帽子,戴在頭上,對著鏡子擺弄兩下,「其實……挺好看的,我剛才眼瞎了。」
遲漾笑了笑,難受勁來得快過得也快,他朝對方點點頭,「對,它一點也不醜。」
兩個人出門坐上電梯後,姜訣便從裡面走了出來,盯著合上的電梯門,他眉頭皺了皺。
遲漾今天下午的任務就是陪余湫去選表送給褚柏。
保姆車上,余湫自然地向遲漾說起褚柏的「壞話」,「你說他個子這麼高,心眼怎麼這么小呢。自己去網上搜我的CP,看到和池敘的同人文開始吃不知道哪門子的醋。」
「不過呢,這也算我這個小男友的失職吧,他那麼沒有安全感,我肯定要買點東西哄哄他啦。」余湫話音一轉,又補充道。
聽著余湫的念叨,遲漾忍不住想起中午姜訣的反應,後知後覺,原來對方是吃醋了。
想到這裡,他覺得臉上的牙印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余湫還在說著話,遲漾卻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甚至笑出了聲。
正在講前天晚上褚柏在床上有多過分的余湫一下子閉了嘴,他看向滿面春光的遲漾,又看向對方左臉酒窩的牙印,忍不住出了聲,「遲小漾。」
「嗯?」遲漾臉上的笑還沒消去,側頭看向他。
「我現在收回中午刁難他追你的話了。」余湫歪了歪頭,「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笑過哎,看著就感覺……你現在好幸福哦。」
陪余湫買完表逛完商場已經快五點了,余湫還想請遲漾吃個晚飯,後者卻收到了姜訣的消息。
【Jaya:晚上要和他一起吃飯嗎?】
遲漾盯著這條消息愣了一秒,隨後抬起頭對余湫道,「我就不和你去吃晚飯啦,你去找褚總吧。」
「他找你了?」余湫將剛才對方的反應收入眼底,一副瞭然的模樣。
遲漾猶豫兩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揚起一抹笑,「是我想約他一起吃飯啦。」
「好吧,有進展告訴我哦。」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遲漾,余湫也笑了,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嚴肅起來,「你倆節制點。」
「……」
目送余湫離開,遲漾找了個位置坐下,回復姜訣。
【池塘里的羊:你要約我吃晚飯嗎?】
屏幕那頭的人幾乎是秒回。
【Jaya:嗯。】
【Jaya:可以賞個臉嗎,咩咩同學。】
遲漾眼底染上笑意,發送了個「嗯」。
【Jaya:抬頭。】
看著這兩個字,遲漾覺得自己胸口處的心臟在怦怦跳動,他抬起頭,便看見姜訣站在離自己兩三米遠的地方,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這一刻與七年前對方找到迷路的自己那一幕格外相似,遲漾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對方走去。
「你怎麼在這裡?」遲漾看向對方,有了猜測,「不許說謊。」
「……我跟著你出來的,想看看你是和什麼人出去的。」盯著那雙眼睛,姜訣沒有說謊,直接把自己跟蹤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他又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他中午咬的牙印此刻快要消失了,「不要生氣,好嗎?」
遲漾看了他幾秒,忽然主動伸出手,用一根小拇指勾住對方的食指,「沒有說謊,獎勵你一次牽手。」
「態度端正,知錯就改,再獎勵你個抱抱,僅限今晚使用哦。」遲漾眼睛彎成兩個月牙,笑道。
被他勾住的那根食指輕微顫了顫,隨後那隻手包住了另一隻手。
遲漾回握住對方,輕輕晃了晃。
「就沒有別的想問我的?」他又開口。
姜訣張了張唇,猶豫一秒問出了口,「我還有情敵嗎?」
遲漾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是余湫,你知道嗎,就是那個很火的搖滾樂隊Ashes,他是主唱Theo,十七歲成名,在海外很火的。」
「而且,他有愛人了,去年剛去國外領了證,是合法夫夫了。」遲漾又補充道,湊近幾分,「所以呀,你不要吃醋啦。」
這話一出,姜訣一邊覺得下午自己的跟蹤有點傻一邊又覺得這樣的遲漾好可愛。
只是余湫這個名字很熟悉,他在腦海中搜索一番,最終回憶起他曾在他小舅那裡聽過這個名字。
楊謙有個朋友,去年領的證,他還去參加婚禮了,姜訣曾看到請帖上的名字,是余湫和褚柏。
怎麼比幾年前更幼稚了,姜訣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他看著拉著他嘴上說著「這家火鍋很好吃」的遲漾,又想——沒辦法,一碰到和遲漾有關的事情,他就像失了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