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就會知道。」韓松辭蠻橫。
蘇歲初氣得渾身發抖,大聲控訴,「你監視我?」
她聽蘇平川說過在手機里安裝什麼軟體就能追蹤另一個人的動向位置。
韓松辭毫無愧疚心,「是,你去哪裡我都會知道。所以待在原地,我馬上到。」
蘇歲初原本也沒打算偷跑,她給韓松辭留了紙條告別的。
韓松辭五分鐘就到了,他站在蘇歲初面前時微微喘氣,額前頭髮微亂吹下來幾縷,眼睛上下打量她,確定她沒有明顯的皮外傷,這才叉著腰臉色難看極了,「跟我回家。」
「現在不行。」蘇歲初果斷拒絕。
韓松辭臉色更難看了。
蘇歲初看了眼病床上躺著的陌生女人,「她還沒有醒來,我要幫她找到家人。」
「徐凱會來處理。」韓松辭擒住蘇歲初的手腕,寒聲冷笑,「你還是多擔心自己。」
蘇歲初掙開他的手,「我給她留個電話號碼,萬一她醒來沒地方去,我要幫她。」
蘇歲初目光打量韓松辭,從他西裝袋子裡抽出手帕,墊在牆壁上,寫下自己的號碼,走到病床旁壓在秦蓉的手臂下。
「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你們的家人肯定急壞了。」
蘇歲初回頭看了眼站在急救室門口的韓松辭,他正在接電話,語氣急躁。
「我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因為別人丟了自己。」
蘇歲初走出急救室,她走在前面,韓松辭跟在後面。
車子還是韓松辭常用的那輛,但今天沒有司機,蘇歲初回頭看向韓松辭。
韓松辭解釋,「我自己開來的。」
「哦。」蘇歲初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位置。
等韓松辭坐進來,蘇歲初才說,「你應該還沒回家,沒有看到紙條,那我就向你複述一下內容吧,我不想待在海城了,我要回平安鎮。」
蘇歲初放在腿上的手用力絞著,唯恐表述不清,繼續補充,「以後都不來海城了。」
「說好相信我的,這麼快就反悔了?」韓松辭轉頭,他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掛著笑容語氣低緩討好,「不走行不行?你想回去,我派人送你回去住兩天,但是不要說不再回來的話。」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已經買過車票。」蘇歲初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韓松辭低聲下氣討好地對著自己說話,搭配他那張帥臉,微微壓低湊過來,專注地注視著她的眼睛,她的決定就會變得不再堅定。
這樣不好,這次不能再變了。
「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和我哥生活挺好的。」蘇歲初難過地說,她是遇到韓松辭後才變成菟絲草的。
韓松辭依靠著車座靠背,沉默地看著蘇歲初倔強地轉過去,看向車窗外的後腦勺。
韓松辭不再言語,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把我送車站就行,謝謝。」
經過通向車站的道路時,蘇歲初出聲提醒。
韓松辭絲毫不減速,車子壓著綠燈倒計時飛竄過路口。
蘇歲初嚇得抓住扶手,驚恐地看向韓松辭緊繃著的下頜線。
「還有些行李沒有收拾,我一起帶走,麻煩你派人送我回平安鎮吧。」
車子穩穩地停在別墅車庫裡,蘇歲初的手掌蜷縮成拳頭,她自說自話。
韓松辭果然不理會她,打開車門徑直往房子方向走。
蘇歲初落後幾步,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心裡感到難過極了,回來的路上韓松辭一句話都不和她說。
在原地站了會,蘇歲初這才抬腿往房子裡走。
她和韓松辭的房間在二樓,她來時用的大紅色行李箱被放在衣櫃的角落裡。
蘇歲初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在衣櫃裡翻找著屬於自己的物品,從外套到內搭、內衣,全部是韓松辭準備的,她的衣服早已經被丟棄完畢,只剩下她來時穿著的那套上白下黑的長袖長褲,這是她當時最為乾淨嶄新的一套衣服,所以在陪韓松辭來海城時,她特意穿來的。
蘇歲初手指攥緊褲子布料,下定決心一樣,從最低端扯出來,脫掉身上的衣服打算換上舊衣服。
韓松辭去而復返,這裡也是他的房間,他沒有敲門的習慣。
蘇歲初微微背過身去,拿起白色基礎款打底長袖打算套上身,她和韓松辭足夠熟悉,親密事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遍,所以她的毛孔識得韓松辭的氣息,警惕地豎起汗毛,手臂上密密麻麻一層小疙瘩,蘇歲初的心裡跟著酥麻顫慄。
她知道韓松辭在走過來。
韓松辭扯住蘇歲初手裡的衣服,隨手一拋。
蘇歲初氣惱地轉身,怒瞪眼睛,「你幹嘛?」
「別背對著我,我會忍不住。」韓松辭的手輕撫著蘇歲初的後背。
蘇歲初發抖得越發嚴重,她後退一步,躲開韓松辭的手,「忍不住是你的事情,和我無……」
下一秒,蘇歲初驚叫出聲,她被韓松辭摁在衣櫃門上,他的吻兇狠霸道。
「我的事情,必須和你有關。」
那天在衣櫃,韓松辭用那件白色長袖蓋在蘇歲初臉上,他的動作狠快決絕,無視蘇歲初的哭泣求饒,逼著她承諾不會離開。
被韓松辭從衣帽間抱回臥室時,蘇歲初仍舊在抽泣,她覺得太不公平了,明明是韓松辭做錯事,她卻不能反抗,最後受罰的卻是她。
「對不起,別哭。」韓松辭把蘇歲初放在床上,想幫她擦眼淚。
蘇歲初狠狠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概沒人這樣打過韓松辭,這樣不給他面子,韓松辭不再觸碰她,無聲地陪著坐了幾分鐘,後來起身走了。
聽到腳步聲離開,蘇歲初這才拿開蓋在眼睛上的手,掌心裡濕漉漉都是眼淚和汗水,她臉上卻紅潤不少。
蘇歲初對自己很無奈,她就是這麼沒出息,總是輕易就原諒韓松辭。
如果韓松辭像她喜歡他一樣喜歡自己,那該多好。
蘇歲初躺回床上,拉高被子蓋在臉上,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絕望。
是不是只有韓松辭厭倦她了,她才能徹底離開他。
可韓松辭厭倦她,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蘇歲初想得頭腦暈沉,即將睡著時,感覺到韓松辭又回來了。
「歲歲。」韓松辭輕聲喚她的名字。
蘇歲初喜歡溫柔的韓松辭,她毫無防備地應聲,「嗯。」
「不要再說離開我的話。」韓松辭握著蘇歲初的手,「我擁有的東西很少,每一樣都是我精挑細選倍感喜歡的,我不會讓她輕易走掉的。」
蘇歲初只聽清幾個字眼,她睜開朦朧的眼睛,看清韓松辭手裡拿著的熟悉的紙條,是她留給韓松辭的告別信。
「還給我。」蘇歲初伸出手,想要毀屍滅跡。
信里說了好多決絕的話,她此刻卻仍舊躺在韓松辭的床上,渾身紅痕,實在太嘲諷。
「信我沒有看,能猜到不是什麼我希望看到的內容。」韓松辭把信攥成一團,塞進嘴巴里,「既然是寫給我的,我必須收下。」
他當著蘇歲初的面,把信嚼碎咽下去,可能覺得干噎,端起床頭柜上的水一飲而盡。
蘇歲初看得目瞪口呆,還好她用了柔軟的紙頁,但凡是材質硬一些的,韓松辭會被劃傷喉管吧。